陳冬生開口,陳二栓沒鬧了,陳三水心虛,把頭埋得更低。
陳冬生心裡還是希望陳二栓打陳三水一頓,趙氏被打的事,他也是第一次聽說,之前在村裡,沒人提過這事。
就連大房和三房欺負二房,也是瞞著外人的,一個村,就那麼大點,哪有不透風的牆,也有人在他面前說過。
陳冬生還回去問過趙氏,趙氏說的最多的就是這幾句。
“娘不怕他們,不會讓他們欺負。”
“大人的事你別管,娘心裡有數。”
“冬生啊,你娘是底氣,將來要頂門立戶,我只求你平平安安長大。”
當然,趙氏不說,不代表陳冬生什麼都不知道。
前幾年,腦子裡混混沌沌的,等腦子清楚了,也只是個孩子,說話沒有一點份量。
讀書之後,也被長輩這個身份壓著,連句公道話都不能當眾講。
趙氏也勸他,說這是他們長輩之間的事。
過日子,磕碰都很正常,又不是死仇,加上他開始讀書以後,許多事上需要大房和三房幫襯,他們對不起趙氏,卻沒有對不起他。
他現在開口,也是為了平息這場風波,陳二栓搖色子真的把陳三水打出個好歹,傳出去,並不是什麼好事。
而且,這一路以來,要用人的時候,陳三水每次都被安排在內,他受了三房的恩惠,這是沒法否認的事實。
今天過年,喜慶的日子,是在沒必要搞得大家都不開心。
陳知煥打圓場,“對對對,在寧遠這邊,咱們可是長輩,給祖宗上香的事,還得我們來,小輩們哪裡懂,二栓哥,三水,你們都來搭把手。”
來寧遠這邊的族人,都是身強力壯的年輕人,算起來,陳知煥他們確實是最‘老’的長輩。
由陳知煥帶頭,開始給祖宗們上香,忙活了一通,放了一掛鞭炮,一群人落座,開始了團圓飯。
陳氏族人當初一共來了西百多人,經過這幾次打仗,還剩下兩百多人,算是很幸運了。
衙署後院連線後門的巷子裡,都擺上了桌子,三十多桌,每桌八個人。
火坑燒著大蔸柴,白米飯的鄉氣散發出來,木甑(zèng)子上面蒸的坨坨肉,每塊肉上裹著小米,看著就金黃軟糯,讓人咽口水。
整隻臘豬頭燉得酥爛,臥在白蘿蔔上,散發著獨有的臘味和蘿蔔清香味。
合菜,臘肉、豬雜、幹筍、白菜、粉絲都依次端上了桌,一下子這麼多家鄉菜,還都是過年能吃的,能聽到不少吞嚥聲。
“饞啥饞,這才哪到哪,後面還有菜咧。”
族人們一聽,吞嚥聲更大了,一個個伸著脖子,望著上菜的人。
血粑粑炒酸辣椒,紅黑相間,一看就下飯,尤其是酸辣椒,那叫一個有味。
隨著一道道菜端上桌,原本空曠的桌子,慢慢地變得狹小。
點心是沒有的,但有蒸芋頭,煎餈粑,尤其是餈粑,煎的金黃酥脆,還放了鹽,一口下去,糯香裹著焦鹽,要是再拌點酸菜和黴豆腐,能讓人把舌頭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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