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周舉人,“周兄,這幾日天色都好,玉屏山的菌子鮮嫩肥美,要是你明日無事,便隨我上山撿菌子如何?”
周舉人立刻擺手,“我就不去了,爬山耗費體力,而且天氣燥熱,上山必定一身大汗,還要沾上泥土,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陳冬生主動接話:“明日我正好閒來無事,我陪夫子去玉屏山爬山撿菌子,也正好陪夫子散心。”
原本興致勃勃的王秀才,一聽陳冬生要陪同前往,立刻改口,“罷了罷了,那明日我也不去了,你剛歸鄉,瑣事繁多,賓客不斷,我就不耽誤你的正事了,撿菌子不過是閒散小事,下次有空閒再說。”
陳冬生看著他拘謹的樣子,無奈輕笑,也沒強行強求,順著他的話應了下來。
周舉人湊到他耳邊,低聲道,“王兄,你對陳大人有意見?”
“他早己不是當年那個求學的少年了,成了遼東巡撫,他放下身段主動親近你,恭敬待你,全然沒有半點官架子,你怎麼說話還那麼衝。”
“你看看周圍,無數雙眼睛都看著呢,就算你性情灑脫,也多少給他留點顏面,莫要太過疏離。”
“他真心待你,你這般態度,實在不妥。”
王秀才就是不自在,才渾身帶刺。
又不喜歡重逢之後那種黏膩的場面,說那些衝話,反而讓他自在點。
他確實沒顧慮到陳冬生,只顧著自己舒坦。
王秀才不敢看陳冬生的眼睛,“你這些年做的很不錯,為師以你為豪。”
陳冬生一喜。
比起張夫子的啟蒙之恩,王秀才陪他最久,對他影響最深。
這麼多夫子中,陳冬生最惦記的也是王秀才。
“天色不早了,鄉間昏暗難行,二位先生若是不嫌棄,便留在我家中留宿歇息一晚。”
周舉人聞言,連忙拱手推辭,“多謝大人好意,只是家中尚有瑣事牽絆,家人等候歸府,我便不多叨擾了。”
陳冬生以為王秀才也會推辭,沒想到王秀才點了點頭,“如此,甚好。”
陳冬生:“……”
周舉人也詫異看了眼他,王秀才極其不自在,瞪了他他。
周舉人和他多年好友,頓時心領神會,真是彆扭的人,明明平日裡沒少唸叨陳冬生,好不容易見到了,又這副彆扭樣。
流水席有族人招呼,該見的人陳冬生也見了,他便引著王秀才穿過青石巷,回到了家裡。
大家都去吃席了,院子裡沒人。
陳冬生帶著王秀進了書房,煮了一壺茶。
陳冬生先開口,“學生這次回鄉途中去見了聖上,承蒙聖上厚愛,賜下一座宅院,學生去看了,那院落寬敞,清淨雅緻,足夠安居度日。”
他目光懇切地看著王秀才,“夫子,你隨我爹孃去京城定居吧。”
王秀才震驚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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