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生心中早己將局勢分析清楚,開口道:“既然匪眾兩百有餘,我方兵力僅有五十,敵我差距懸殊,當務之急,便是擴招人手,壯大兵力,方縣令可即刻下文,在全縣範圍內緊急徵召鄉勇青壯,補足兵力缺口,人手充足,方有一戰之力。”
這是最穩妥,最基礎的破局之法。
方縣令面露難色,連連擺手推脫。
“陳大人有所不知,並非本官不願徵召,實在是無從徵召啊。”
“現下正是農忙時節,全縣百姓皆忙於田間搶收,若是強行徵召青壯,必定耽誤農時,荒廢田地,屆時農事受損,百姓顆粒無收,定然民心浮動怨聲載道,反而滋生更多事端,得不償失啊。”
“而且本縣戶籍人口有限,可徵召的青壯本就寥寥無幾,倉促之間,根本無法募集足夠人手,實在是有心無力。”
陳冬生靜靜聽著,面上神色不變。
他心裡跟明鏡一樣,早就看穿了方縣令的真實心思。
什麼農忙時節,無從徵召,全是推脫的藉口罷了。
方縣令根本不是招不到人手,而是不想多招人手。
這人野心大,滿心想著以少勝多,逆勢破局,靠著極少的兵力剿滅兩百悍匪,打出一場漂亮的勝仗。
若是兵力充足,人海戰術平滅匪患,算不上什麼大功。
可若是以數十人破兩百匪眾,便是曠世奇功,一旦上報府衙,上奏朝廷,必然會被大肆嘉獎,成為他仕途之上最亮眼的政績,助他步步高昇。
這般好大喜功急功近利的心思,陳冬生一眼看破,看破不說破。
陳冬生順著對方的話繼續問道:“既然方縣令不願擴招人手,那便只能依仗奇招取勝,西山山勢險要,匪寨戒備森嚴,正面強攻絕無勝算,不知方縣令探查多日,可有什麼突襲奇計,破局之法?”
這一問,把方縣令問住了。
方縣令、嘴巴張了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臉上神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哪裡有什麼破局之法。
方縣令拱手說道:“本官愚鈍,思慮多日,實在想不出穩妥的破局之法,還請陳大人慧眼高謀,指點迷津。”
陳冬生見狀,不再迂迴客套,神色一正。
“方縣令,眼下敵我兵力懸殊、我方又不佔地理優勢,若是硬打硬拼,毫無懸念,幾乎沒有取勝的可能,只會徒增傷亡,徒勞無功,想要以少勝多,一舉破寨,必須雙管齊下,內外並舉。”
“還請大人賜教。”方縣令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先公開徵募鄉勇青壯,以實打實的好處激勵百姓,提振士氣。”
“方縣令可對百姓承諾,凡自願參軍剿匪的鄉勇,戰後一律免除半年徭役,此次剿匪繳獲的所有財物糧草,全數拿出一半,平分給參戰鄉勇。”
“另外,重金尋訪本地獵戶,這些獵戶常年深入西山打獵,熟悉山中情況,只需重金收買,許以厚利,請他們帶路,便可走後山密徑,避開了正面險關,匪哨卡點。”
“再悄靠近山寨腹地,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方縣令聽完,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忍不住連連讚歎,“妙,實在是太妙了。”
“大人,您用兵如神,難怪能大敗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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