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分緣分，你總拿這話搪塞我。”趙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娘也不是催你，就是想著，娘年紀大了，想看看你成家，你有了後，等我跟你爹見列祖列宗了，也好有親人陪著你。”
陳冬生心裡一暖，握住趙氏的手，“娘你放心，我心裡有數，成家的事等再過幾年。”
“那說準了，你可不許騙我。”趙氏心想著，幾年還能等。
陳冬生在縣城的這幾天，陳二栓一首在勸陳老頭，讓陳老頭提分家的事。
陳老頭一開始是不願意的，覺得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挺好。
陳二栓之前被趙氏勸過，覺得分家很有必要，而且還出了陳三水那檔子事，這次只是娶兩個妻子，還不算出大問題，可保不準後面會出什麼大事。
人多了，是非多，鬧出的事也多，其他人犯了錯，都會讓自家兒子擦屁股，陳二栓可不想因為其他人犯的錯，連累到兒子。
陳二栓打定要做的事，陳老頭一向攔不住。
於是，傍晚，陳老頭坐在竹椅上歇涼，陳二栓端著一碗綠豆粥湊了過來。
“爹，我還是那句話，這家必須分。”
陳老頭眉頭一皺，滿臉不耐：“又提這事，好好的一家子，分什麼家，以前是窮，分家不分戶，現在咱家又不缺那點錢，人多聚在一起，聲勢才足，人興旺運氣才旺。”
陳二栓早料到他會這麼說，繼續開口勸：“爹，你只看到眼下熱鬧，沒看到長遠的，咱們家以前咋樣現在咋樣，別人敬著你，捧著你，你說話在族裡也算數了，這些，都是冬生拼出來的。”
這話戳中了陳老頭的軟肋。
他心裡透亮，別說他們這個小家了，就是整個陳氏一族，體面風光畏，都是陳冬生撐起來的。
陳二栓繼續說：“這份福氣是冬生掙來的，那就該好好珍惜，不能讓一群不相干的人拖累敗光。”
“你這話啥意思？”
“爹，遠的不說，就說每年的人丁田賦，咱們一大家子擠在一戶裡，家裡人口雜田產混，賦稅從來都是統一上繳，大房和三房的人多，可二房人丁凋零，長期下去，是個人心裡都不會舒服。”
沒等陳老頭開口，陳二栓又繼續說道：“再說說家裡的田地，這幾年翻了好幾倍，有些是買的，有些是官田，現在混在一起，族裡把持著，一旦日後官府核查，就成了咱們公私不分，平白惹禍上身。”
這話說到了陳老頭的心坎裡。
“不錯，冬生的那些田地，現在都是族裡打理，靠著那些田地，族裡每年都能分到不少好處，可這好處是冬生掙來的，就該咱們自己拿著。”
陳二栓不接茬，繼續往下說：“田地的事先不說，族人多，是非也多，就說老三吧，娶兩個媳婦，搞得多少人笑話，可他們議論的時候，不會說老三，而是陳大人的三叔，算來算去，全都算到了冬生頭上。”
“以後族人犯事，同樣地，大家也只會說陳大熱的族人，到頭來，又是冬生背鍋。”
陳二栓越說越認真，“爹，冬生遠在遼東任職，名聲金貴得很，族人闖的禍，最後全都要冬生出面兜底擦屁股，那他的仕途咋辦，不往上升了。”
陳老頭噌的一下坐起來了，“那咋行，冬生還年輕，肯定要往上升。”
“爹，我說個粗俗的，冬生就像老黃牛，拖著咱們這一大家子往前走，可我們呢，就像趴在牛身上的螞蟥，吸著血還嫌不夠，遲早把牛拖垮。”
“這、這麼嚴重？”陳老頭慌了。
二栓點頭：“爹，咱們是窮過來的，富貴難守前程易碎，咱們不能拿著冬生的前途賭，早點分家，各立門戶，各守本分，他們自己闖的禍自己擔，連累不到冬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