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是新糊的，字是鉛筆寫的，筆畫很輕，像怕落在紙上太重。
秦振東站在原地，先把信封翻過來，又對著日頭照了照，這才拆開。
信不長，攏共一頁。
“同志：
我們帽兒衚衕有個院子，管事的那位管了十幾年了。
全院的水電他管，房錢他經手，每年臘月還要收一回‘炭錢’，一家三塊五塊的。
不交的，冬天爐子不讓擺在過道里，住戶說攆就攆。
院裡人誰也不敢言語。
他常說，區裡他有人，街道辦他也有熟人。
還說易中海就是不會來事兒才栽的，他會來事兒。
同志，你們要真管，就來管管。要是不管，就當我們沒寫過這封信。
我們院裡，沒人敢留這封信的底。“
秦振東把信讀完，站在臺階上沒有動。
院門裡，趙文山正抱著一摞材料出來，看見他站在太陽底下發怔，走過來：“主任？”
秦振東把信遞過去。
趙文山越看眉頭擰得越緊，看完，脫口而出：“帽兒衚衕？”
“嗯。”秦振東點頭，“這幾天下去的排查組，這個院子查了沒有？”
“查了。”趙文山立刻說，“帽兒衚衕是前鼓樓灣的同志去的，回來的材料裡，寫的是‘無異常’。”
秦振東冷笑了一聲。
“信裡寫的，水電他管，房錢他經手，臘月收炭錢。”
“排查的同志進門，這些賬都掛在明面上，能看不見？”
“看不見，還是沒問？”
趙文山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主任，您的意思是，院裡有人給排查的同志打了招呼……”
“先別急著下結論。”秦振東擺手，“也可能只是排查的同志進門只核了戶口本，沒跟房客一個一個談。”
“賬在明面上，談了就能問出來。沒問出來，就是沒談。”
“三件事。”
“第一，這封信入檔編號，原件鎖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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