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健次郎不再理會宮本一郎的咒罵和哀求,重新切回外部擴音訊道,再次用那生硬的龍國話說道:
“裡們,有半小時!考慮!交出宮本隊長,投降!半小時後,不再接受投降!一切後果,自負!”
說完,擴音器關閉。
二代龜甲車和周圍的龜兵再次陷入沉默的壓迫中,只有引擎低沉地轟鳴,像是為某人敲響的喪鐘。
宮本一郎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癱軟下去。雙眼空洞地望著龜甲車的方向,裡面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對死亡的恐懼,以及深深的絕望。
他知道,伊藤健次郎不會救他。那個陰險的傢伙,正巴不得他死在這裡,好踩著他在家族和軍中的地位往上爬。
那所謂的“半小時”,不過是做給其他士兵看的姿態,是堵住他最後求救機會的藉口。
巷道這邊,李教官、王大壯等人自然聽不懂龜語,只能從宮本一郎激動的反應和擴音器裡那冰冷而不容置疑的語氣中,感覺到情況詭異。對方內部似乎並不和諧,但具體內容不明。
然而,有一個人聽懂了。
他是龍勝。
“死龜仔!依維我聽唔明?”龍勝氣憤地用粵語暗罵了一句。
當伊藤健次郎第一次用龜語回應宮本一郎時,他就猛地抬起了頭。髒汙的臉上,那雙眼睛驟然收縮,裡面閃過極度驚愕和難以置信的光芒。
前世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翻滾——那些在圖書館角落啃食的晦澀教材,那些為了透過某個資格考試而硬背下來的、早已塵封的異國語言……此刻,在這生死關頭,竟無比清晰地迴響起來。
他聽懂了每一個詞。
聽懂了伊藤健次郎表面恭敬下的冷酷殺機,聽懂了宮本一郎從命令到哀求再到絕望的崩潰,也聽懂了那“半小時”最後通牒背後,赤裸裸的借刀殺人和見死不救。
“教官!”龍勝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因為緊張和激動而有些變調。他儘量簡潔地、用只有身邊幾人能聽到的音量,快速將聽到的對話內容翻譯出來:
“……那個車裡的人,是這龜兵軍官的副官,叫伊藤,是他親戚,但想這人死在這裡,他好上位……他假意給半小時,實際是想逼宮本就死,或者等我們殺了這人,他再動手……他根本不會救宮本,也不會真給我們投降的機會!那半小時是幌子!”
李教官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王大壯等人也瞬間屏住了呼吸,看向宮本一郎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一絲……荒謬的嘲弄。
原來,他們手中這張自以為是的“護身符”,在對方指揮官眼裡,已經是一張迫不及待想要撕掉的廢牌,甚至可能是催命符!
宮本一郎也聽到了龍勝低微但清晰的翻譯。他猛地扭過頭,雙眼死死瞪向龍勝,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個穿著破爛學生服、剛才還在搜他身的龍國少年,怎麼可能聽得懂龜語?!這比他被俘更讓自己感到荒謬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李教官迅速消化了這個資訊,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和冰冷。最後一絲利用宮本一郎周旋的幻想破滅了。
時間,遠比他們想象的更緊迫。
那個伊藤健次郎,不會給他們半小時。他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能讓他撇清責任的動手時機——比如,他們試圖“殺害”宮本隊長時。
“他們在等。”李教官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像淬了毒的冰錐,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等我們失去耐心,等宮本‘意外’死亡,或者等我們做出任何可以被解釋為‘威脅宮本隊長生命安全’的舉動。
然後,他們就有‘充分理由’開火,將我們和宮本一起‘就地正法’,為他們的隊長‘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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