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所做的這一切,都被丟在瓦礫堆旁、因劇痛和失血而有些意識模糊的宮本一郎,斷斷續續地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右肩被貫穿的傷口火燒火燎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冷汗混著血水浸透了衣衫,讓他渾身冰冷。
但他還能看,耳朵還能捕捉到那些壓低的、帶著必死決心的對話。
他看見李教官接過“熔核”卡時那七竅流血的恐怖模樣,看見龍勝接過土製炸彈時微微顫抖卻緊握的雙手,看見包括那個圓眼莽漢在內所有人沉默檢查最後彈藥時,眼中那平靜的、認命的、卻又燃燒著最後瘋狂的光芒。
這些龍國人要拼命了。用這種簡陋到可笑、純粹是自殺式的、毫無美感與榮耀可言的方式,去挑戰帝國的鋼鐵巨獸。
“螞蟻……也想咬死大象?”
宮本一郎用盡力氣,用生硬的龍語,嘶啞地、斷續地發出嘲諷。嘴角咧開一個難看的弧度,血沫隨之湧出。
“愚蠢……低等……生物……你們的……掙扎……毫無……意義……”
他試圖用語言打擊對方計程車氣,也像是在說服自己——這些人的瘋狂註定失敗。
李教官聽了只是眉頭微擰一下,但眼皮都沒抬,彷彿根本沒聽見。他只是最後檢查了一遍纏在手臂上的繃帶,將“熔核”卡和卡銃殘骸捆得更緊。
龍勝厭惡地瞥了宮本一眼。那目光冰冷如看螻蟻,隨即轉過頭,不再理會。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即將到來的衝鋒上。
“我操你個龜孫!”
石頭卻炸了。他雙眼通紅,彎腰抓起一塊碎磚,狠狠砸向宮本一郎。
“死到臨頭還放屁!”
碎磚“啪”地砸在宮本一郎額角,鮮血立刻湧出。
宮本一郎痛得悶哼,卻咧開染血的嘴,發出“嗬嗬”的、得意的低笑——他要的是激怒這些龍國人。
“石頭!”老何低喝一聲,按住石頭還想再摸磚的手。目光掃過李教官毫無波瀾的側臉,對石頭搖了搖頭,“省點力氣,留著一會兒用。”
石頭的胸膛劇烈起伏,狠狠啐了一口,這才憤憤罷手。
這時王大壯卻猛地扭過頭,那雙圓瞪瞪的、佈滿血絲的大眼睛裡兇光暴漲,像是要噴出火來。
“狗日的!死到臨頭還嘴硬!”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伸手摸向腰間的匕首。
“教官!這雜種沒用了!留著也是禍害!讓老子現在就送他去見他們的狗屁天皇!”
“不!”李教官的聲音冰冷,不容置疑。
他抬起眼皮,掃了宮本一眼。那目光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看死物般的漠然。
“他活著,是累贅,是俘虜。他死了,是烈士,是敵人需要‘報仇’的藉口。把他留在這裡。”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冷:
“讓他的‘自己人’,來處理。”
王大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李教官話裡的意思——讓那個想借刀殺人的伊藤副官,來背“害死”宮本一郎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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