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教官,那裡……”
龍勝喉嚨有些發乾。他知道那裡已成了煉獄,附近的龜兵可能正趕過來。
李教官沒有立刻回答。輕輕搖了搖頭,然後閉上眼睛。
龍勝看到他的眉頭慢慢擰緊,額角上的青筋微微跳動。
隨後整個人一動不動,彷彿與周圍的廢墟、風聲、甚至更遠處的氣息融為一體。
幾秒後,他眉頭鬆開,重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極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銀芒——那是感知力在生死壓迫下,觸及更高層次門檻的徵兆。
“周圍……五六公里內沒有什麼大的動靜。”他的聲音低沉而肯定,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但更遠處……有雜亂的波動,距離不好判斷。
可能是被爆炸驚動的零星哨所,也可能是正在集結的後續部隊。我們最多還有……約一小時的相對安全時間,又或許更少。”
他盯著龍勝,目光如錐:
“所以,你一定要快,要靜。這是最後的機會。拿到就撤,不要有任何猶豫。”
他看到龍勝依舊軟垂、但似乎因藥物而不再劇烈顫抖的右臂,又補充道:
“你的手臂必須儘快處理,但這裡不行。你得先拿到能讓我們躲藏、轉移、甚至交換性命的物資。記住,重點是能量卡、戰鬥卡、藥品——任何能讓我們多撐一會兒的東西。”
龍勝看著教官臉上那不正常的、藥力催發下的潮紅,又看看自己依舊無力但痛感稍減的右臂,最終用力點了下頭:
“知道。”
“二十分鐘。”李教官盯著他的眼睛,臉上的藥力潮紅正在被虛弱的蒼白取代,聲音因竭力壓制痛苦而更顯冷硬。
“我的感知……剛耗盡了。沒恢復之前,感覺不到周圍動靜……這藥也就能再撐半時。”
他頓了頓,目光如冰冷的鐵砧,砸在龍勝心頭:
“半小時內,你必須回來。這是我們能安全轉移的最後時限。超過一秒,我就必須走——不是不想等,是等下去,我們兩個都會死在這裡。明白嗎?”
“是。”龍勝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
他沒再猶豫。將剩下的小半瓶水塞到李教官手邊,又將那把繳獲的三八卡銃檢查了一下,確認能量刻度還剩少許。
他最後看了一眼教官,轉身,用左手托住右臂,強迫自己忽略那被藥物暫時壓抑、卻依舊存在的鈍痛。沿著來時的路,壓低身形,重新沒入那片被死亡和火焰籠罩的街區。
陰影裡,李教官靠牆坐著,閉目喘息。左手始終按在胸前的卡包上,右手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下地叩擊著地面,像是在計算時間,又像是在強行壓制身體深處因藥物和重傷帶來的新一輪不適。
他慘白的臉上,只有那偶爾顫動的、沾著血汙的睫毛,顯示出意識仍在與劇痛和虛弱搏鬥。
巷道里,火焰小了些,但濃煙更重,帶著皮肉和織物燒焦的惡臭。一些殘骸還在陰燃,發出暗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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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勝彎著腰,幾乎貼著牆根移動,腳步放得極輕。右臂每一次晃動都帶來尖銳的刺痛,他咬緊牙關,額上冒出冷汗。
他先奔向最近的龜兵屍體。那屍體俯臥著,背上有個被高溫熔穿的大洞,邊緣焦黑捲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