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銃還扣戴在小臂，但能量槽的微光已徹底熄滅。
龍勝掰開那僵硬的手指，取下卡銃。動作熟練得讓自己都有些麻木。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不像第一次。這個認知讓他胃裡又是一陣冰冷的抽搐。
他快速摸索屍體的腰間卡包，開啟一看，卻是空的。
雖然卡包沒有東西，但他立即解下來掛在自己腰間，沒有拿卡銃就轉向下一個。
第二個龜兵靠在斷牆邊，脖子以詭異的角度歪著。他的卡銃能量槽還剩約三成，幽藍的光芒微弱但穩定。
龍勝取下卡銃挎在肩上，翻對方的卡包。裡面有兩張二星能量卡，刻度都只剩一半左右。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繪製著簡陋匕首圖案的一星卡，但上面佈滿了裂痕，應該是廢了，只得扔掉。
他把有用的卡片塞進腰間的卡包裡。
第三個，第四個……他在屍體間快速移動，呼吸因煙塵和劇痛而粗重。手指不可避免地沾上黏膩的半凝固血液和灰燼，偶爾觸碰到翻開的皮肉或碎裂的骨骼，胃裡便是一陣翻攪。
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死者的臉，不去想他們是誰。只專注於手指觸控到的物件：金屬的冰冷，卡片的微涼，布料的粗糙。
一共找到三把還能用的三八卡銃——兩把能量近滿，一把剩餘三成。十一張能量卡，以一星的為主，能量不一。四張戰鬥卡——兩張“火鴉”，一張“裂風”，一張紋路古怪、疑似“纏藤”的控制卡。兩張功能卡——“煙霧”、“強光”。
還有兩個水壺，一個滿的，一個半滿。五包壓縮乾糧，兩個急救包。
最後，他在一具穿著不同制式、疑似技術兵或低階軍官的焦黑屍體旁，發現了一個帶鎖的金屬小盒。
盒子有變形，鎖已損壞。他用軍刺撬開，裡面是六根封裝在透明電晶體中的幽藍色能量導管，泛著穩定而純淨的微光。
這是高純度能量導管，通常是給精密裝置或高負載卡械應急供能用的，比普通能量卡更耐用，能量釋放也更穩定。
龍勝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也不知道怎麼用，但感覺這絕對是好東西。
最後，他把所有東西塞進一個從屍體旁撿到的、還算完好的行軍揹包。
揹包很沉，壓在受傷的右肩上，疼痛加劇。但這種沉重感卻帶來一絲畸形的踏實——這是活下去的資本。
然後，他停了下來。
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許班長消失的方向，趙小川靠坐的斷牆。
他走到趙小川身邊，蹲下。小川哥的表情很平靜，彷彿只是睡著了，只是臉色灰白得不像活人。
龍勝伸出手，用相對乾淨的左手手背，輕輕碰了碰小川哥冰冷的臉頰。
沒有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沉默地站起身，面向戰友們倒下的方向，深深地彎下腰，鞠了一躬。停留了三秒。
然後，他背起沉重的揹包，左手緊緊按住右臂，開始向回跑。
每一步，裝滿“生”的希望與“死”的遺產的揹包狠狠顛簸，右肩都傳來骨頭摩擦般的劇痛。
他咬著牙，喉嚨裡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低喘，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李教官藏身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