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我將她母女的相片貼上去。”吳師傅說完，立即走回裡屋。
不到十分鐘，他邊擦著額頭汗水，邊拿著兩張塗裝好相片的通行證出來。
李教官先接過來，仔細檢查了印章和相片貼合處，確認無誤。
他看向吳嬸，目光在她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襖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鄭重地將通行證遞過去。
“吳嬸，通行證拿好。出了城，直奔安全區，什麼都別管，什麼都別回頭。”李教官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吳嬸接過通行證，手抖得厲害。她抬頭，與丈夫的目光相遇。
吳師傅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著她，然後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手指在自己胸口——對應吳嬸棉襖內襯的位置——輕輕按了按。
吳嬸的眼淚奪眶而出，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沒讓自己哭出聲。她明白了。
丈夫早就說過，如果有一天……縫在妮子棉襖和她夾襖裡的那些“膠片”，比命還重要。
她用力地、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點了一下頭，將通行證緊緊攥在手裡，另一隻手將女兒摟得更緊。
吳師傅蹲下身，最後一次抱住女兒，聲音沙啞：“妮子，聽孃的話。到了安全地方……娘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他親了親女兒的臉頰，然後快速起身，轉向李教官和龍勝，語氣恢復了冷靜：“李教官，她們母女……就拜託了。”
李教官看向龍勝和王大壯，說道：“小龍，大壯，你們護送吳嬸母女出城，送到安全區門口就回來。
我和清玄留在這裡，和老吳一起處理現場，把這龜子和兩個兵先藏起來，再問出更多情報。”
吳嬸看著著吳天師傅的背影，眼淚模糊了視線。
她咬緊嘴唇，把女兒摟進懷裡，摟得很緊，然後轉身，拉開門，走進夜色裡。
龍勝和王大壯對視一眼，無聲地跟出去。
兩人保持幾十步的距離，像兩道影子，悄無聲息地跟在吳嬸和女兒身後。
龍勝的感知又進入龍卡散開出去，像無數根無形的觸鬚，探向前方和兩側的黑暗。
王大壯走在最後，感知鎖定後方，警惕任何靠近的動靜。
街上很靜。
月光慘白，照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把兩旁的房屋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偶爾有巡邏隊經過，皮靴踩在碎石路上，咯吱，咯吱。
龍勝提前感知到，拉著吳嬸和女兒閃進旁邊的巷子，貼在牆根陰影裡，等腳步聲遠了，再繼續走。
吳嬸走得很慢，腿在發軟，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女兒緊緊攥著她的手，攥得她生疼，但她沒松，反而握得更緊。
快到西門時，龍勝停下腳步，示意吳嬸和女兒躲進一處斷牆的陰影裡。
他壓低聲音：“吳嬸，前面就是西門哨卡。我只能送到這裡了，再往前會被發現。
過了哨卡，往前一直走，大概半里地，能看到安全區的圍牆。
那裡掛著紅十字旗，有外國人和咱們的兵守著。這是最後一個坎，過了，你們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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