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份內奸名單！
龍勝把照片和檔案遞給吳師傅。
吳師傅接過來，手指不可抑制地微微發抖。
他一張張翻看那些照片，每一張都是他冒著生命危險拍下的，每一張背後都是一條甚至多條無辜的生命，每一張都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良心上。
翻到最後一張——那是一個小女孩倒在血泊中的特寫，吳師傅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那瀰漫的血腥氣和絕望都吸進肺裡，再狠狠吐出去。
然後，他把照片和檔案重新包好，轉遞給李教官。
“李教官，這些……比我這條老命還重。你收好。”
李教官接過那份用油紙包裹的檔案，開啟。
紙張確實已經泛黃，上面的字跡有些地方被水漬暈開，但大部分仍清晰可辨。
一個個名字，有些他聽說過，是蘭城商會、甚至是市政廳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有些他完全陌生，但旁邊的標註讓他後背發涼，那是“龜軍情報科外圍聯絡員”，“特高課潛伏線人”，“負責物資轉運”……
他的手指在其中幾個名字上頓住了，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這份名單，牽涉太廣了。
一旦洩露出去，或者處理不當，不知會在蘭城乃至更大範圍內，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就算不洩露，要動名單上這些人，也需要上面點頭，需要確鑿證據，需要周密的計劃。
李教官合上檔案，看向龍勝和吳師傅，目光嚴肅得近乎嚴厲：“這份名單，你們兩個，都看過了？”
龍勝點頭。吳師傅也沉重地點了點頭。
“從現在起，”
李教官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名單的內容，一個字都不許再提。
不許告訴任何人，包括我們身邊的人。等到了絕對安全的地方，由吳師傅親自，當面，上交。”
他把檔案遞迴給吳師傅：“老吳，這是你，還有那位犧牲的同志，用命換來的。理應由你來保管，到時候也由你出面，說明情況。”
吳師傅愣了一下，看著李教官手中的檔案，又看看自己滿是老繭和傷口的手，連忙搖頭，聲音有些發澀：
“李教官，這……我實力低微，這一路已經拖累大家太多。萬一再遇上敵人，我……我護不住這些東西。
你是二星卡修，軍銜也高，經驗豐富，你保管，比我穩妥得多。”
李教官看著他眼中真摯的憂慮和對自己能力的清醒認識，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他沒再推辭，將檔案重新用油紙包好，小心翼翼地貼身收進懷裡最內側的口袋。
“好。東西我先保管。等到了安全區，我們一起去上交。”
他拍了拍放檔案的位置，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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