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奎的死,就是一顆投入靜水的巨石。
“這些人既然能找到這裡,那其他人也應該很快就到。”
陳默的聲音打斷了孫排長的思緒,他臉色凝重,“我和你們的計劃,很可能已經暴露。現在,要麼一起撤,要麼……一起幹票大的,抓緊時間。”
他盯著孫排長,一字一句道:“你們炸樓,我們殺人取件。合作,或許都能成。不合作,”
他看了一眼倉庫門口,“龜子的援兵,說到就到。”
孫排長盯著陳默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閃爍,只有一片沉靜如鐵的決然,和深不見底的疲憊。三秒,或許只有兩秒。
他猛地一揮手,斬釘截鐵:“帶路!”
陳默不再多言,果斷轉身,走向倉庫深處一堆看似隨意堆放的鏽蝕鐵桶和廢棄機械後。
他蹲下身,在某塊看似與周圍無異的牆面摸索片刻,用力一拉。
一扇偽裝得極好、邊緣與牆壁幾乎融為一體的厚重鐵門,帶著沉悶的摩擦聲被拉開,露出後面黑黝黝的、向下延伸的密道入口,陰冷的風從中滲出。
“這邊,快。”
孫排長打了個手勢,大劉立即收回“聚能轟雷卡”,另外三名戰士將犧牲戰友的遺體小心移到角落隱蔽處,大家最後看了一眼,轉身鑽入密道。
密道狹窄逼仄,需彎腰前行。
牆壁是粗糙的水泥,滲著冰冷的水珠,空氣渾濁,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和黴味。
腳下是溼滑的碎石和不知名的汙漬,每一步都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陳默一馬當先,腳步穩而疾,顯然對這條路徑爛熟於心。
“你們怎麼知道這條密道的?”
孫排長壓低聲音問,聲音在狹窄通道里帶著迴響。
“城防軍警衛營,城破前最後一批撤離的,就是市政廳。”
陳默頭也不回,聲音在通道中顯得格外清晰,“這條維修密道,是戰前修建時就預留的,連通核心區域,知道的人不超過一掌之數。”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個粗糙的岔口。
陳默停下,側身讓出空間,指了指左邊:“這條上去,是宴會廳後廚的雜物間通道,人多眼雜。”
又指向右邊,“這條,直通鍋爐房正下方的檢修夾層,更隱蔽,離你們要炸的點最近。”
“右邊。”孫排長毫不猶豫。
陳默點頭,率先拐進右側岔道。道路變得更加難行,有時需要側身擠過。
又前行了幾分鐘,一扇鏽蝕得更厲害、幾乎與周圍岩石融為一體的鐵柵欄擋住了去路。
陳默從後腰抽出一把特製的、帶卡械輔助的匕刃,插入縫隙,手腕一擰,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柵欄被撬開一個足以容人透過的缺口。
鑽過去,是一個更加低矮、悶熱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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