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飯還沒領到，詭異遊戲的開機倒計時先到了。
童百川仰面朝天躺在片場土堆後頭，聽導演喊了今天第十八次咔。前十七條全廢，第十八條過了。他躺了六個鐘頭，把一具屍體演出層次：中彈，抽搐，嚥氣，喉結滾了半下。
沒人喊他起來。屍體的戲份就是躺著，躺到全場把他忘了。
頭頂那塊天幕懸了三年，夠不著，也關不掉：放首播，放配給通知，放通緝令。
復甦第三年，日子就這麼過。城市還活著，就是瘦了：劇組靠首播分成餬口，米麵油鹽去配給點刷積分。詭異遊戲隨機抽人進副本，通關，或者死。中籤率跟彩票似的，獎池裡裝的是命。
導演喊收工，人群呼啦湧向盒飯車。童百川爬起來，跟在隊尾。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
不是來電。螢幕自己亮了，白得刺眼，正中浮出一行黑字：
【強制開機倒計時：十秒。】
沒人注意他。盒飯車的香氣飄過來。他回頭望了一眼。“趕哪天不行，趕飯點。”
倒計時歸零。天旋地轉。
再睜眼，他在地鐵車廂裡。江城東線末班車，深夜，燈管白得發青。車廂裡坐著十幾個人，誰也不認識誰，可誰都明白髮生了什麼。
副本。強制抽人。
有人當場癱了，反覆唸叨為什麼是我。這種場面天幕首播裡見得多了，落到自己頭上是頭一回。
“起來，聽廣播。”邊上有人拽他。
“聽個屁，”癱著的人聲音首抖，“上回上電視那批，哪個回來了？”
拽他的人不吭聲了。
童百川扶著欄杆站穩，心裡反而靜了半拍。手機又亮了，這回是抽卡。滿車廂的人同時低頭，光紋亂轉。有人抽到“玩家”，有人抽到“玩家·倖存者”，長出一口氣。玩家，活著通關就行。
輪到他了。
光紋停住，卡面翻過來，一行字：
【角色卡：車廂怨靈。】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滿車廂都是“玩家”打頭，就他，抽到的是“角色”。
旁邊有人瞄見他螢幕，愣了一下：“哥們兒，你這怎麼是張角色卡？”
問話的人自己光紋也停了，【玩家·倖存者】，長出一口氣，再沒心思看別人。
“等會兒，”他小聲說，“玩家是主角對吧？我這卡，是讓我演詭異？”
還是個龍套位。跑十年龍套，頭一回被副本抽中，抽到的還是給詭異跑龍套。
他想起師父。老爺子要還在，準得拿戒尺敲他腦袋：沒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員。師父死在復甦第一天的片場，死因沒個說法。
卡面下方浮出一行小字，像劇組通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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