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伯父趕到時,父親仍想將房門關上。
母親一把按住門扇,叫春桃將兩邊簾子都打起來。
院裡已有下人跪了一地,門前的喜幛拆到一半,聽見屋裡的哭聲,誰也不敢再動。
伯父看見床上的我,腳下一頓,半晌才抬頭。
“昨兒還好好的,究竟怎麼回事?”
父親上前扶他:“照微性子烈,昨夜退了親,一時......”
“她是被冤枉的。”
母親將手裡的紙遞過去,伯父接了,才看清上頭的字,臉色便變了。
母親站在他面前,聲音發啞。
“錢紹藏在明珠送的箱子裡,照微並不知情,昨夜受了欺負,叫我進去救她。”
她看向父親,停了許久,才接下去。
“我聽了他們的話,以為是她私下留人,便親手寫了這張紙。”
“她不肯認,也不肯嫁錢紹,要往你們家去,我又將她關了回去。”
伯父望著她,手裡的紙慢慢垂下來。
母親抬手捂住嘴,肩膀抖得厲害:“是我鎖的門,昨夜最後見她的人,也是我。”
父親伸手要奪那張紙,伯父將它收到了身後。
“讓她說完。”
“還說什麼,人已經沒了,非要把一家子都賠進去,她便能活?”
父親壓著怒氣,看了一眼躲在謝臨身旁的明珠。
“外頭都是來賀喜的客,你叫他們知道,明珠往後怎麼嫁人?”
母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明珠將手從謝臨袖上鬆開,哭著叫娘,母親卻沒有再走過去替她擦淚。
“照微活著時,你們便在她房裡說謊,如今她躺在這裡,你還只想著明珠的婚事。”
父親指著她:“你少來怪我,打她的難道沒有你?”
母親臉上的血色褪盡,手扶在桌沿上,好一會兒,才向春桃要紙筆。
謝夫人恰在這時趕來,看見兒子立在床邊,先喚了一聲臨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