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核在窗臺上晾了三天,小蝴蝶某天早上翻出一隻空花盆,裝了土,把兩顆核埋進去,澆了水,放在宿舍陽臺的角落裡。她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快樂小狗,配文:
“種下去了,不知道能不能活。”
對面秒回一個感嘆號:
“能活!我給它唸咒語!每天路過一次就唸一次。”
“什麼咒語。”
“快快長成樹,好給小蝴蝶結枇杷吃。”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一下,放下手機出門上課。但走樓梯的時候她想起來了,她今天下午沒課,而他上午說下午要在舊書店畫一整本新圖鑑。
她拐了個彎,沒有往教室方向走,而是出了校門往那條巷子去了。走到半路她想起什麼,在路邊文具店買了一包摺紙,淡紫色的,紙面帶著細細的珠光。
推開鐵門的時候院子裡靜悄悄的。
枇杷樹下沒有人,藤椅空著,矮桌上攤著他的速寫本和筆袋。
小蝴蝶走過去把摺紙放在桌上,在藤椅裡坐下來等他,她翻開他攤開的速寫本看了看,畫到一半的是一隻停在藤蔓上的小蟲,翅膀薄薄的半透明,他連翅脈都一根一根描出來了。
她合上本子,抽了一張淡紫色摺紙出來。
她不太會折蝴蝶,以前收到過幾十隻,但從來沒自己動手摺過。她低頭對著摺痕研究了一會兒,腦子裡翻他那些蝴蝶的結構,邊邊角角對齊,壓平,翻折,再壓平。第一隻翅膀折歪了,一隻大一隻小,像只發育不良的蛾子。她把它放在旁邊,又抽了一張開始折第二隻。
折到第三隻的時候鐵門吱呀響了。
她沒抬頭,繼續折手裡的翅膀,餘光裡一個人影快步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了。頭頂上他的氣息微微喘著,跑回來的。
“你在折蝴蝶。”
他的聲音又驚又喜,尾音都快飛起來了。
“看不出來嗎。”
她把第三隻摺好的蝴蝶擱在矮桌上,翅膀依然不太對稱,一邊圓一邊尖,但比前兩隻已經好很多了,她伸手要去拿第西張紙,手腕被他輕輕按住了。
“我教你。”
他說,從她手裡抽走那張淡紫色的紙,又搬了把矮凳坐到藤椅旁邊,把摺紙攤在膝蓋上對摺,
“你看,先這樣折中線,然後兩邊往中間翻,角度要對稱。”
他折得很慢,每一步都停下來等她的視線跟上,手指在紙面上壓平摺痕的時候用力很輕。小蝴蝶看著他低垂的睫毛和專注的側臉,忽然覺得他像在教小孩繫鞋帶的家長,認真得有點好笑。
“看懂了?”
他折完一隻遞給她。
她接過來翻了兩下,確實比她自己瞎折的工整很多。
她把自己折的那三隻並排擺在他那隻旁邊,西只蝴蝶排成一列,從最歪扭的到最端正的,像一本簡短的摺紙進步史。
“你的蝴蝶有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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