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的時候下了場薄薄的夜雨。
第二天早上空氣潮潮的涼涼的，陽光透過雲層濾下來溫吞吞的，不曬人。小蝴蝶上午沒課，推開門去陽臺看那盆枇杷核的時候發現土面上鼓起一個小小的包，裂了縫，露出一截極細極嫩的淺綠色芽尖。
她蹲在陽臺看了很久，拍了張照發過去。
對面秒回一串感嘆號，然後緊接著彈出一條語音，她點開，他聲音又高又亮像剛灌了整杯蜜：
“發芽了！發芽了！我就說唸咒語有用！你等著它長，長到明年我給你搬去院子裡跟那棵老枇杷樹作伴。”
她聽著嘴角彎彎地收了手機，換衣服出門，走到巷子口的時候迎面碰見他跑過來，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手裡攥著一隻紙袋。
他看見她就剎住腳步，氣還沒喘勻先把紙袋遞過來：
“早飯。食堂的包子，豆沙的，你上次說好吃我就多拿了一個。”
小蝴蝶接過來，紙袋還是熱的，隔著塑膠袋燙著掌心。她捏了一下：
“你吃了嗎？”
“吃了！我吃了兩個！”
他拍拍肚子，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淺藍色短袖，領口有點歪，
“我急急忙忙跑出來的，衣服都沒整理好！”
她騰出一隻手把他領口摺進去的那一截拽平了，指尖碰到他鎖骨上方的皮膚，涼的。
他整個人一僵，低頭看著她碰過他領口的手指，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了紅。
“走吧。”
她收回手，推開了鐵門。
小院子裡被夜雨洗得很乾淨，枇杷樹的葉子亮晶晶的，藤蔓上的白花落了一地，碎碎的鋪在磚縫裡。
老闆今天在屋裡澆花，看見他們進來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忙，眼睛沒抬起來但嘴角彎了一下。
小蝴蝶在藤椅上坐下，開啟紙袋拿出包子慢慢吃，快樂小狗照例坐在矮凳上，比藤椅矮一截，要仰著頭才能看見她。
他仰著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手把她耳邊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動作很輕很自然，像做過很多次了一樣，但他手指收回去的時候微微抖了一下，小蝴蝶看見了，嚼著包子的動作頓了一瞬，垂著眼沒有抬頭看他。
他收回手假模假式地翻速寫本，但翻了兩頁翻的還是同一頁。
小蝴蝶餘光瞥見了，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下去，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然後伸手按住他翻來翻去的那一頁。
“畫了嗎今天。”
她問。
“還沒。”
他低頭看著被她按住的那一頁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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