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速寫本遞還給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耳廓有一點淺淺的粉。
快樂小狗接過本子抱在懷裡，低頭悶悶地笑了一聲。
他們在枇杷樹下坐了很久。
小蝴蝶去書堆裡翻了一本舊詩集回來看，快樂小狗在旁邊畫畫，畫幾筆就抬頭看一眼她。
陽光從天窗斜進來，移動得很慢很慢，整個小院子籠在那種只有舊書和植物才能營造出來的安靜裡。
“小蝴蝶。”
過了很久他開口。
她從書頁間抬起眼。
“我以前老是一個人待著。”
他把速寫本擱在膝蓋上，手指摩挲著紙邊，
“到處溜達，畫雲畫樹畫路過的人，我和每個人都能說兩句，但也只能說兩句。回宿舍也沒人跟我說話，室友覺得我太吵了。我有時候晚上躺床上想，今天畫了好多東西，但沒人想看，我就把速寫本合上睡覺。”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不像往常那樣蹦蹦跳跳的。
小蝴蝶合上書，看著他。
“後來遇到你了。”
他說完這幾個字頓了頓，低頭摸了摸速寫本的封面，再抬起頭時又是那副眉眼彎彎的笑臉，好像剛才那片刻的低落只是錯覺。
“你看我的畫了！你收我的蝴蝶了！你還跟我下雨天跑天台吃棉花糖！”
小蝴蝶伸手，從矮桌上那本大畫冊裡抽了一片夾著的幹枇杷葉，輕輕擱在他速寫本的封面上。
他說到一半停住了。
“以後畫的東西，”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散空氣裡浮動的塵粒，
“可以給我看，也可以給我說，我會聽。”
快樂小狗低頭看著那片幹葉子，邊緣枯黃卷曲，葉脈清晰。他盯了很久，然後伸手把葉子小心拈起來夾進速寫本的某一頁，合上，抱在懷裡。
“……好。”
他說，聲音悶悶的。
院子裡的光又移了一寸，藤蔓的影子在磚牆上搖了搖。
小蝴蝶重新翻開詩集，快樂小狗也沒有再說話，只是開啟速寫本在新的一頁畫起來。
偶爾筆尖沙沙響兩下，偶爾風吹過書頁嘩啦啦，枇杷樹的葉子在頭頂輕輕碰著彼此。
離開的時候他在前面推開薄荷綠的鐵門，鐵門吱呀一聲，午後的光湧進來把窄巷照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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