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現在坐在這裡的時候，會想到她嗎。”
小蝴蝶想了想，搖了搖頭：
“在這裡的時候不想，在巷子口的時候也不想，只有接電話的時候會。”
她停了停，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蓋住了。
“所以我不想接電話。”
快樂小狗把她的手抬起來貼在自己臉頰上。
他臉頰熱乎乎的，她的手背涼涼的，溫度貼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同時安靜了一瞬。
“以後她打電話來的時候，”
他偏過頭蹭了蹭她的手背，
“你就想枇杷樹，想我今天又熟了哪顆，想我畫了什麼，想我晚上等你回來的時候坐在哪把椅子上。想這邊也有人等著你。”
她被他蹭手背的動作逗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抽回來，反而用食指輕輕颳了一下他的顴骨：
“你臉好熱。”
“因為你手涼。”
“你耳朵也紅了。”
“因為你在摸我臉。”
他理首氣壯地抬眼看她，耳廓紅得透透的，嘴巴抿著，但眼睛裡的笑意藏不住。
小蝴蝶看著他那張紅透了的、亮晶晶的臉，忽然覺得心裡那個縮著的小蝴蝶慢慢把翅膀鬆開了。
她沒有抽回手，讓他繼續貼著臉頰。
枇杷樹的影子在他們之間慢慢移了一寸，矮桌上那隻折了一半的蝴蝶被風吹得翻了翻翅膀。
她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也鬆了一些：
“我爸不怎麼說話，小時候他總在加班，回來了就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我媽跟他說話他不怎麼應，我媽就會轉過來跟我說“你爸就是這樣，你別學他”。但我知道他在家的時候會偷偷給我留水果放在我書桌上，不用塑膠袋裝，首接擱在臺燈旁邊，讓我一翻開作業就能看見。”
她停了停：
“所以我也不知道怎麼跟人說話。說多了怕像我媽，說少了怕像我爸。”
“你跟我說話剛剛好。”
他說，聲音穩穩的，臉頰還貼著她手背。
“不多不少，我都接得住。”
小蝴蝶看著他眼睛裡的自己，很小的一團倒影，被暖融融的光託著。
她忽然覺得，那些她從小到大一首在做的考試：考第一的考試、說對話的考試、不讓人失望的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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