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室裡那扇窗開著，夏天的風吹進來翻他的速寫本，紙張嘩啦啦響了一陣。
快樂小狗伸手壓住紙頁的時候，指尖正好落在畫裡她側臉的那一頁上。
他看了兩秒，忽然把速寫本翻到嶄新的一頁，抬頭叫了她一聲：
“小蝴蝶。”
她正低頭折一隻淺藍色的蝴蝶，聽到他聲音裡多了一點點之前沒有的東西，抬起了頭。
“我畫你，”
他說，把速寫本舉起來朝她晃了晃，眼睛亮得有點燙人，
“你別動。”
她停住了手裡的動作。
他看了她兩秒，筆尖落在紙面上刷刷地開始動，速度很快，快得近乎急切。
他畫了幾筆又抬頭看她，目光從她眉眼滑到嘴唇又滑到耳廓，每一眼都像在確認什麼重要的事。
她被他那種筆速和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想偏過頭去又想起他說了“別動”，只好維持著低頭摺紙的姿勢任他畫。
但他畫得太快了。
筆尖在紙面上急促地遊走，像如果不快點把什麼記下來就會漏掉。
他畫了不到兩分鐘就停了筆，把速寫本翻轉過來給她看。
畫得很急，線條有些潦草，但她那個低著頭的輪廓、手裡捏著紙的姿勢、睫毛垂下的弧度，全在紙上。
最重要的是他畫了她嘴角那一絲很淡很淡的弧度，平時他自己可能都注意不到的那種，但他畫出來了，用幾根飛快的線條定在那個位置，像在說
“我每天看，我記住了”。
她看著那幅畫，手裡的蝴蝶折到一半忘了繼續。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他忽然走過來在她椅子前面蹲下了，整個人蹲在她膝蓋前面，仰頭看著她，近得她幾乎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你不在那兩天，”
他說，聲音有一點急，像話攢了太久終於找到開口的機會，
“我晚上睡不著。翻來翻去想你在那邊做什麼，吃了什麼，接電話的時候有沒有抿嘴。
第二天我去數枇杷葉，數到一半發現我在唸你的名字。
唸了十幾遍自己都沒發現。”
他伸手握住她垂在膝蓋邊的手，指尖有一點燙，力道比以前重了一點：
“你回來的時候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想跑過去抱住你，但我忍住了，我想你剛回來可能不想被碰。”
他說完這些話的時候小蝴蝶的心跳快了一個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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