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蝴蝶掛了電話之後在窗臺前面站了很久。
窗臺上那盆枇杷核己經長成一株小苗了，莖稈比夏天粗了一截，葉子舒展開來，西片，嫩綠嫩綠的，影子落在窗臺上被燈光拉長。
她看著那株苗，手指搭在花盆邊緣，指腹摩挲著陶土粗糙的質地。
快樂小狗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門口，靠在門框上。
他沒有進來，也沒有說話，就靠在門框上等著。
“她讓我發簡歷。”
小蝴蝶開口了，沒有回頭，聲音從喉嚨裡輕輕放出來，像在對著那盆苗說，
“財務，坐辦公室，離家近。”
“你想去嗎。”
“我不要。”
她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是確定的。
他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也低頭看著那盆苗。
兩個人並肩站在窗臺前面，月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把兩盆植物和兩個人的影子鋪了一地板。
“但是我在害怕。”
她繼續說，聲音還是對著花盆，
“不是怕她失望。
我怕的是…如果我去了，我可能就出不來了，像那棵枇杷樹，種在院子裡就長在院子裡了，哪一天我想走，根己經扎太深了。”
她轉過臉看著他。
月光從側面照過來，她的半邊臉亮著半邊臉暗著，像一幅沒畫完的速寫，中間那道分界線剛好是她的眼睛。
“我跟我媽說過一次，說我想做跟文字有關的事。
她說“那個養不活人，你先把穩定的路走好，興趣以後再說”。”
她的聲音平了一點，像在轉述一件己經發生過很多次的事，
“她說的那些話我都聽過很多遍，每一句都像對著一株苗說“你不要往那邊長，那邊土不好，這邊我給你施過肥了”。但她沒有問過我，那株苗自己想往哪邊長。”
她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
“我有時候覺得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想往哪邊長，因為每次剛要伸根，就被人輕輕撥回來了。”
快樂小狗伸手碰了碰花盆裡那株苗的葉子，指尖很輕，不敢用力。
“那現在呢？”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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