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眉是被雞叫醒的。
她翻了個身看手機，六點過七分。
窗外確實有只公雞，站在後院那堆舊輪胎上面，昂著脖子對著天嚎。嚎完了扭頭啄了兩下輪胎皮，大概覺得味道不對，又接著嚎。
她蒙著頭躺了三分鐘，公雞沒有停的意思。走廊裡傳來墨鏡哥的腳步聲，咚咚咚從她門口過去，又咚咚咚走回來，敲門。
“醒了沒？”
“沒醒。”
“公雞叫你醒的。”
“我沒聽見。”
“它叫了十五分鐘了。”
小眉把被子掀了，赤腳踩在木地板上開門。
墨鏡哥站在走廊裡，T恤換了件灰的，墨鏡居然沒戴，眼睛下面掛著兩個淺色的眼袋。
“你昨晚沒睡？”
“睡了。”
“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
“那是燈光問題。”
“旅館走廊的燈叫燈光問題？”
墨鏡哥把墨鏡從兜裡掏出來戴上，遮住了眼袋。
“下去吃早飯，七點過了。”
“胖阿姨不是說七點嗎？”
“晚了就沒得吃了。”
兩個人下了樓，接待處空蕩蕩的，胖阿姨不在櫃檯後面。
餐廳在旁邊一個小房間裡，擺著兩張桌子，桌上放著兩盤東西，一盤炒蛋配土豆，一盤煎餅配蜂蜜。旁邊有張紙條，圓珠筆寫的：
“一人一份，拿完自己吃，碗放水池。”
小眉盯著兩盤菜。
“哪個是我的？”
“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墨鏡哥拉開椅子坐下，把炒蛋那盤撥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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