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把一顆蛋在碗之間推了兩個來回,最後她用筷子把蛋夾開兩半分了一人一半。
他接過去的時候嘴角翹翹的,像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簽約之後他每個週末會去畫廊待半天,有時候更久。
小蝴蝶偶爾陪他去,坐在旁邊的咖啡館裡寫東西,等他忙完了出來找她。
咖啡館的窗戶正對著畫廊門口,她能從玻璃窗裡看見他進出時側影,襯衫換成了一件深藍色的,舊的那件終於退役了。
有天他比約定時間出來晚了一些,推開咖啡館門的時候她正低頭改稿子。
他走到她對面坐下來,沒說話,把一杯熱拿鐵推過去。
她抬頭看他,他的臉上有一種不太一樣的神情。
不完全是高興,也不完全是緊張,更像一個人剛從某個地方走出來,看見外面的光比進去的時候亮了一些。
“有人看了畫問我有沒有更多。”
他歡快的說。
她放下筆看著他。
“說想看看系列作品。問我有沒有在做的系列。”
他停了一下,語速比平時慢了一點,像在確認每個字的位置,
“我說有,我說我在做一個跟“停留”有關的系列。停在窗臺上的蝴蝶,停在樹枝上的鳥,停在一個地方不想走的人。”
他說完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小蝴蝶看著他喝咖啡的側臉,被窗戶透進來的下午光照得柔和,唇角有一點微微的弧度。
“你什麼時候開始的這個系列。”
“你第一次來我家那個晚上,你趴在窗臺看顏料盤的時候,我在畫紙上寫了這個標題。那時候沒敢告訴你。”
她把那杯拿鐵端起來喝了一口。
奶泡綿密,溫熱的,甜度剛好。
“那現在呢?”
她放下杯子,
“現在怎麼敢了。”
他轉過臉看著她,下午的光照進他的眼睛裡面,把那層之前淺淺的底色照得透亮。
“因為我試了,試過發現好像沒那麼怕了。”
她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伸手把他袖口翻進去的一角折出來撫平了,指尖在他腕骨上停了一下,溫溫的。
兩個人坐在咖啡館靠窗的位子,窗臺上擺著一盆店裡養的小綠植,葉子向著光的方向微微傾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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