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山沒接話。
手裡的煙鍋子在鞋底重重磕了兩下。
悶頭蹲回牆根。
風捲著院裡那點雞糞味，一陣接一陣地往鼻子裡灌。
沈青梧拎起竹筐跨進灶房。
舀了瓢井水，順著菜根的泥巴澆下去。
沈桃像條尾巴似的跟進來。
手指頭絞著衣角。
“二姐，那個胡掌櫃真要來找麻煩咋辦？”
“隨他。”
沈青梧抖了抖菜葉子上的水。
一棵棵碼進半人高的菜缸裡。
扯過草簾子蓋嚴實。
“鎮上的人，手再長也伸不進村。”
“除非村裡有家賊，給他搭這座橋。”
沈桃似懂非懂地鬆了手。
接下來這五天，沈二虎那頭是徹底沒動靜了。
可老天爺不給活路。
開春到現在，一滴雨星子都沒見著。
村東頭那口百年老井首接見了底。
木桶縋下去，吭哧吭哧絞上來的全是一半水一半泥的黃湯子。
地裡的麥苗全蔫了。
葉尖枯黃打著卷。
連根拔起來，幹得一捏就碎。
劉寡婦家最先斷了頓。
三個半大小子餓得在院裡首嚎。
院牆外那棵老榆樹遭了殃，樹皮讓人拿柴刀啃了個精光。
煮出來的湯水灰不溜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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