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索恩的思緒在混亂中飄蕩。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身體因為過度虛弱而不自覺地顫抖著。但他還是能清楚地看到，卡萊爾緩緩俯下身來，那張蒼白的臉離他越來越近。
他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雪松和鐵鏽的混合氣味，冰涼而清醒，像冬日的森林。
“索恩。”卡萊爾的聲音輕柔得像情人間的耳語，卻讓索恩的血液都變成了冰。
“看著我的眼睛。”
索恩下意識地照做了。他抬起頭，望向那雙俯視著自己的紅眸。它們深邃得像無底的洞穴，吞噬了所有的光線和溫度。
“我要你記住這一刻，”卡萊爾低聲說，“記住你現在所感受到的一切。痛苦、絕望、背叛……全部都要記住。”
他的左手微微一動，銀刀的刀尖輕輕抵在了索恩的胸膛上。
冰冷的觸感讓索恩渾身一顫。刀尖在那裡停留了一瞬，像是要讓他清楚地感受到即將到來的疼痛。
“然後，永遠不要忘記。”
刀尖沒入了皮肉。
索恩的身體猛地弓起，嘴巴張到了最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痛苦來得太突然、太猛烈，讓他的大腦在一瞬間陷入了空白。他清楚地感受到刀刃穿過皮膚、切開肌肉、撞上胸骨的每一個細微的過程。
卡萊爾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心編排的舞蹈。他切開皮肉，然後換了一個角度，用刀尖精準地撬開了胸骨。
“咔”的一聲脆響。
那聲音在寂靜的地牢裡格外清晰，像是一截枯枝在腳下被踩斷。
索恩終於發出了聲音。
那是從靈魂最深處擠出來的、不屬於任何生物的嚎叫，尖銳而淒厲，像野獸在瀕死時的哀鳴。它迴盪在地牢的穹頂下，撞擊著石壁，像困在籠中的鳥一樣瘋狂地撲騰，卻找不到出口。
鮮血從他胸前的傷口噴湧而出，染紅了卡萊爾的手、他的衣袖、他的臉龐。滾燙的血液濺到那張蒼白的臉上，紅與白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
卡萊爾沒有閃躲，甚至沒有眨眼。
他專注地盯著那個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伸出兩根手指探入其中。
索恩能感覺到他冰冷的手指在胸腔內移動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那種感覺是如此的……荒誕。他曾經幻想過這個人的手進入自己身體的方式，卻從未想到會以這樣的形式。
“找到了。”
卡萊爾輕聲說。他的手指合攏，握住了那顆正在拼命跳動的心臟。
熾熱、滾燙，充滿力量。即使在這樣虛弱的狀態下，那顆心臟依然在固執地跳動著，像一顆不肯熄滅的太陽。
卡萊爾的手微微用力。
然後，猛地向外一拉。
索恩的眼睛瞬間睜大。他的瞳孔在那一刻急劇收縮，然後又猛地擴散。他看到卡萊爾的手從自己的胸腔裡抽了出來，手中握著一顆心臟。那顆心臟還在跳動，還在噴湧著鮮血，每一跳都帶起一片血霧。
而他的胸前，留下了一個空空蕩蕩的、滲著血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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