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血族和狼族之間的仇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有些說法是千年之前,有些說法則更早。每一個族群都有自己版本的歷史,但所有的版本都指向同一個核心:這兩個種族天生就是彼此的敵人,就像光明與黑暗、火焰與冰霜,註定無法共存。
這種仇恨流淌在血液裡,刻在骨髓裡,比任何教條和律法都更加深刻。
所以,當一個狼族少主和一個血族親王相愛的訊息傳開之後,整個西海岸的超自然界都震動了。這不只是一個醜聞,而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羞辱。不僅是狼族感到憤怒,血族內部同樣掀起了軒然大波。
卡萊爾有更多的敵人。血族內部的政治遠比狼族複雜得多,他作為十三親王之一,掌控著猩紅庭院的力量,多年來有多少人覬覦他的位置?這個“與狼族少主有染”的訊息,成為了那些政敵最致命的武器。
索恩不知道卡萊爾承受了多少壓力。他只知道,在他最後一次見到卡萊爾的那個夜晚,那個男人的臉色比任何時候都要蒼白,眼底的紅光也比任何時候都要暗淡。
“無論如何,”卡萊爾對他說,“記住,我愛你。”
那是卡萊爾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他就被自己的族人抓住了。
那些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戰士們,用銀製的鎖鏈將他捆了起來。他本可以反抗的,但他沒有。因為帶隊的人,是他的父親。
再然後,他被關進了這個地牢。銀籠、鐐銬、火焰、烙鐵……他的族人用盡了一切手段來“淨化”他。他們用燒紅的銀器在他的背上烙下“叛徒”的字樣,用塗了銀粉的鞭子抽打他,將他浸泡在含有銀屑的水裡……
他們想要他死。但同時,他們又需要他活著。
因為一個古老的預言。
這個預言在狼族內部流傳了數百年,內容模糊而隱晦。但所有人都相信,一個同時擁有狼族和血族血脈的混血兒,他的心臟蘊含著足以打破兩族平衡的力量。
索恩一首以為那只是一個傳說,一個用來嚇唬小孩子的故事。
首到他的父親親口告訴他,那是真的。而且,他們終於找到了這個混血兒。
就是他。
而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血族同樣知道這個預言。所以卡萊爾——他曾經的愛人——才會出現在這裡。他和狼族達成了一個交易:狼族得到祭品,血族得到心臟。各取所需。
“你該不會以為,我真的會為了你,放棄我永恆的生命,放棄血族的未來吧?”
卡萊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冰冷而平靜,像一柄沒有溫度的刀刃。
索恩仰面躺在那個巨大的黑色石臺上。粗糙的石面硌著他的脊椎,那些刻在石頭上的詭異符文似乎帶著某種吸收生命力的力量,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虛弱了。他的手腕和腳踝仍然被銀鐐銬鎖著,血液緩慢地滲出,沿著石臺上的紋路蜿蜒流淌。
西周圍滿了人。狼族的長老們、戰士們,還有卡萊爾帶來的兩個血族侍從。沒有人說話,空氣中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雨聲。
卡萊爾站在他面前,修長的手指正在解開斗篷的搭扣。黑色的布料滑落在積水的石板上,露出了下面那件裁剪精良的黑色禮服,襯托著他雕塑般完美的身材。
他向旁邊伸出一隻手。
一個狼族長老走上前來,手中捧著一個長條形的木匣。匣子開啟,裡面躺著一柄短刀。刀身通體銀白,表面刻滿了和石臺上相同風格的符文,刀刃薄而鋒銳,在火光下泛起一層幽幽的藍光。
卡萊爾的目光落在那柄刀上,微微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伸出手,取出了那柄銀刀。
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地聽到了皮肉被灼燒的聲音。銀器接觸他的指尖,立刻就像往皮膚上潑了濃酸一樣,冒出白色的煙。他的手指開始變黑、潰爛,皮膚一層層剝落,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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