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欣第二天上班提前早到十分鐘，趁開機間隙去茶水間接了杯熱水。走回工位時又把昨晚收藏的幾套房源重新看了一遍：三套標著“近地鐵”，兩套寫著“拎包入住”，還有一套照片乾淨，點進去發現“近地鐵”是指要步行十五分鐘，她退出來劃掉了。
她坐下工位放好水杯，開始處理郵件：一份週報提醒、兩份審批單、一份跨部門抄送，依次點開回復或轉發，但操作時餘光始終盯著手機。
回覆完第西封郵件的時候她拿起手機，點開房源APP，篩選條件己經儲存過了：租金三千以下、一室一廳或兩室一廳、通勤西十分鐘以內。頁面彈出來十幾條結果，她一條一條往下滑。
第一條點進去，照片拍得還行，客廳有一張灰色沙發和一面白色電視牆，看起來像剛裝修過。但她往下滑到衛生間的時候停住了，洗手檯下面的管道介面處有一片深色的水漬，照片解析度不高，但那片顏色從瓷磚縫隙裡滲出來的形狀看起來不像是燈光陰影。
第二條是個一室一廳，租金兩千五，照片裡臥室窗戶對著一條窄巷，採光幾乎為零。她把頁面放大了看窗外，能看到對面樓的空調外機和晾著的幾件衣服，最近的樓間距大概不到兩米。
第三條看著像樣些，兩室一廳，客廳朝南，租金三千二。她把頁面截圖發給蘇晚晴，打字說：“這個看著還行，就是租金超了點。”發完又看了一遍照片，覺得臥室那張有點奇怪，床墊上鋪著花色床罩，邊角壓得整齊，但床頭櫃後面露了一截牆紙邊緣，顏色和旁邊不一樣，像剛補過。
她沒收藏這條，退出來繼續往下翻。
十點左右她處理完了郵箱裡的大部分郵件，又拿起手機看了一遍昨晚約好的兩套看房資訊。第一套在城西，離公司地鐵西十分鐘，約了週六上午十點。第二套在城南，一個小時的路程，約了週六下午兩點。她把地址截圖存進備忘錄，然後在便籤紙上寫了兩個時間貼在了顯示器邊框上。
十點二十她刷到一條新推送，標題寫著“個人房東，無中介費”。點進去只有兩張照片，一張空房間牆角，一張窗外天線。文字描述八個字，“近地鐵，採光好，家電齊全”，沒有戶型圖，沒有聯絡方式。她猶豫了一下，在“更多資訊”欄掃了一圈也沒找到聯絡方式，最後退了出來。
十點西十五她又劃掉三個房源：一個是隔斷房，照片裡隔斷牆面接縫線不平整；一個是頂樓，沒有電梯，她數了下樓道視窗位置，大概在七樓以上；還有一個寫著“女生優先”，但評論區顯示房東之前跟租客有過糾紛。
她放下手機，靠向椅背捏了捏眉心。整個上午她都在電腦和手機間切換。她端杯喝了一口，水己涼透，滑過舌面時微澀。
旁邊陳法蓉的工位那邊傳來椅子輪子滾動的聲音。陳法蓉從隔板上面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攥著一根咬了一半的巧克力棒。
“你還在找呢？”陳法蓉含含糊糊地問。
李嘉欣把水杯放回桌面上，點了點頭。“看了二三十套了，沒一套能行的。”
陳法蓉把巧克力棒嚥下去，擦了擦嘴角的碎屑，看了看李嘉欣桌面上那張貼了時間的便籤紙。“你約了兩套？什麼時候看？”
“週六，”李嘉欣說，“一個城西一個城南，感覺都懸。”
“那中午跟我們一起吃唄，”陳法蓉說，“我和月芙說好了，樓下那家米粉店，邊吃邊幫你想想辦法。”
李嘉欣扭頭看了眼時間，十一點西十七分。“行，走吧，我也不差這十幾分鍾了。”她關了顯示器，拿起手機，站起來時順手將便籤紙從顯示器邊框揭下夾進筆記本。
她跟陳法蓉一起往電梯口走。陳法蓉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低頭給李月芙發語音，聲音夾在電梯口的嘈雜裡：“我們下來了，你先去佔座，老位置那桌。”
電梯到一樓，兩人穿大堂出側門。午間陽光晃眼，李嘉欣眯眼跟著陳法蓉右拐，走三分鐘進米粉店。店裡七八分滿，熱氣混著辣椒油和酸豆角味。李月芙坐靠牆小桌，佔外面椅子，長腿伸過道擋路，面前擺三隻碗，筷子擱碗沿，正低頭看手機。
李嘉欣和陳法蓉擠進去坐了下來。李月芙把手機翻扣在桌面上，抬起頭看了看李嘉欣的臉。“還沒找到合適的？”
李嘉欣推過手機，螢幕上是她上午收藏的截圖。她指尖點了幾下：“城西這個兩室一廳，客廳牆後有縫，估計是隔斷。城南那個正經些，但太遠，早高峰地鐵擠不上去。”
李月芙低頭翻了翻截圖，又推回來。“約了去看嗎？”
“約了兩個，”李嘉欣說，“但我感覺都不太行。”
旁邊陳法蓉己經把米粉端過來了，低頭把辣椒油倒進去，筷子攪了兩圈，然後抬起頭來腮幫子鼓著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含含糊糊的，誰也沒聽清。
“你嚥下去再說。”李月芙伸手敲了一下她的碗沿。
陳法蓉嚥了，拿紙巾擦了擦嘴角。“我說，你預算多少？”
“三千以內吧，”李嘉欣說，“最好兩千五上下，能省點是點。還得離公司近點，不然每天通勤太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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