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李嘉欣收好桌面，拎包走進電梯，給李月芙發訊息：“晚上一起喝杯咖啡？”李月芙秒回：“你什麼時候這麼有情調了？”後跟一個狐疑表情。李嘉欣打哈哈：“朋友開的店，捧個場，陪我去唄。”隨後把手機塞回口袋，沒再多解釋。
兩人從公司出來，天色尚明，李嘉欣走得比平時快，李月芙大步跟上，側頭問：“今天這麼積極，是咖啡好喝，還是店長帥？”李嘉欣偏頭看她一眼，嘴角微抿，只回：“去了你就知道。”
店在離公司十分鐘腳程的小街上，門面不大，白牆淺木框，深咖色招牌寫著“敘白咖啡”西字，圓潤端正。臺階上放著一盆龜背竹，葉在晚風裡微晃。玻璃門半開，暖黃燈光從門縫漫出，鋪在臺階上。
陳敘安站在臺階下，己換下白色圍裙，穿了件淺灰針織開衫，內搭白T，頭髮鬆散披著，比昨夜巷子裡扎馬尾的模樣溫順許多。她見李嘉欣走來，先是一愣，隨即彎起嘴角迎了兩步，目光對上時頓住，雙手不自覺交握在身前：“你來啦。我還想你會不會不來。”
李嘉欣在臺階前站定，側身讓出半步，露出身後的李月芙：“這是我同事，李月芙。”李月芙朝陳敘安點了一下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又掃過咖啡店招牌，隨後落回她臉上，眼底那層好奇微微一沉。
陳敘安朝李月芙彎了彎嘴角，轉回李嘉欣：“昨天的事真對不起。”聲音輕下去，手指在身前絞了絞。李嘉欣擺手：“沒事，都過去了。進去坐吧。”
推開玻璃門，暖黃燈光混著咖啡香湧來。店內不大，白牆淺木桌椅，窗邊一排高腳凳。吧檯上方玻璃吊燈的光傾瀉而下，落在咖啡機不鏽鋼外殼上，泛著溫潤光澤。零星坐著兩三桌客人。
陳敘安朝吧檯招手，扎圍裙的男生點頭開始操作咖啡機，蒸汽棒嘶鳴著打出奶泡。片刻後端來兩杯，白瓷杯上的葉子拉花歪扭，右邊缺了一角。
陳敘安皺眉，接過拿鐵看了兩秒，起身端回吧檯。她低聲對男生說了句什麼，對方點頭接過杯子，重新取杯打奶。蒸汽棒再次響起，這次時間更長，她彎腰盯著液麵，手腕轉動比方才穩了許多。
片刻後她端來新拿鐵，杯麵上浮著一朵完整的葉子，葉脈清晰，左右對稱。她將杯子輕輕擱在李嘉欣面前，杯耳轉至順手方向：“這杯才是給你的，剛才那拉花不行。”抬眼看向李嘉欣，嘴角帶著“這次還算滿意吧”的弧度。
李嘉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奶泡綿密，苦味在舌根化開，溫度剛好。三人聊了一陣，陳敘安說開店兩個月，客流比預期好，李月芙認真問了豆子和烘焙的事。李嘉欣靠在卡座裡，端著杯子偶爾插話，嘴角弧度比平日淡一些，目光在兩人間來回游移。
玻璃門響了一聲，初秋的涼風隨一道人影灌進來。一個穿淺米色長裙的女生低頭握著手機走進來，長髮披肩，旁邊跟著個扎低馬尾的女生，兩人一邊進門一邊說話，聲音不高，卻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
李嘉欣的目光掃到門口，頓住了。淺米色長裙的女生也正好抬頭，劉濤看見她，眼神先是一亮，嘴角彎起，隨即視線偏了半寸，落在對面的李月芙身上。
劉濤身後的閨蜜順著她視線看過來，目光在李月芙臉上停了一下，又移回李嘉欣，嘴一張，抬手指了指：“哎，這不是之前說的那個拉拉嗎？”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
店裡靜了一秒。李月芙端著冰美式的手定在杯沿，緩緩偏頭看向李嘉欣，目光從疑惑到震驚再到空白。李嘉欣的指尖搭在杯耳上，不動聲色地收緊了。
劉濤站在門口，米色長裙下襬被餘風掀起又落回。她目光仍落在李嘉欣臉上，指尖壓著手機殼邊緣，微微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