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欣擱筷未動。蘇晚晴正與劉濤聊著，劉芷均偶爾插話，笑聲在桌面輕滾。桌下那隻腳還在，力度稍重了些。
李嘉欣垂眼盯著湯碗。腦中過了一遍：劉濤己去洗手間，蘇晚晴在旁，對面只剩一人。她確定了那隻腳的主人。那股力道從小腿肚外側移開，順內側往上漫，繞過膝蓋側面，搭上大腿外側布料。
她筷尖懸在碟沿上沒動。那隻腳又往上挪了半寸，朝腿心偏移。快碰到內側時，她放下筷子，雙膝從外側夾住那隻腳踝。劉芷均正端湯碗送到嘴邊，被這夾力定住了動作，碗沿在唇前停了一拍。
李嘉欣彎腰，手從桌下垂下去摸到劉芷均腳心，隔襪用指甲輕撓了一下足弓。劉芷均面不改色，喝完湯放下碗。李嘉欣又撓了一下，慢了些，指甲從足弓劃到腳掌前緣，畫了半圓又畫回來。劉芷均端碗的手在碗沿停了一拍，指尖輕蜷又鬆開。
李嘉欣的指甲沿足弓內側弧線緩緩上滑，停在腳掌中央凹陷處繞圈。劉芷均端碗的手開始輕晃，碗沿磕在桌面發出極輕的脆響。蘇晚晴偏頭看了一眼碗，目光一落又移開。李嘉欣注意到劉芷均嘴唇微抿又鬆開，下唇留了道淺淺齒印。
她換用更尖的中指，沿腳掌外緣從腳跟推向腳尖，隔著薄棉襪描摹足弓輪廓。劉芷均嘴角開始細微抽搐，有點想說什麼但又咬住。左手從桌面滑落垂在身側，指節無意識攥著褲料，那一小片灰布被攥出了皺褶。
李嘉欣的手指停在了腳掌最敏感的那一小片區域：足弓中央靠近前掌的位置，用指甲按住，開始密集均勻地抖動。劉芷均肩膀猛地一聳，整個人像被推了一把，偏頭看向牆壁，後頸筋繃成細線。嘴角徹底垮了，嘴唇微張，想笑又不敢笑，五官被擠得微微變形。
劉芷均攥褲子的手鬆開了，五指在身側交替蜷伸，像在尋個能抓住的東西。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頻率輕顫：從肩膀漫過腰側，整條脊背都在椅背上微微抖動。
李嘉欣在劉芷均腳踝繃到最緊的瞬間鬆開膝蓋，收回手指。劉芷均的腳猛地抽回去，椅子腿蹭地發出短促一響。她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胸膛起伏喘著氣，手指搭著桌沿微微發抖，眼眶水光薄薄浮起，嘴角的弧度壓下又牽起，反覆掙扎。
李嘉欣起身說去洗手間，蘇晚晴點頭，目光落回劉濤那邊。她轉身走向走廊，洗手間燈亮著，推門進去時順手一帶。門扇合攏的剎那，一隻手從門縫擠了進來，五根手指扒住門框邊緣，指節用力泛白，卡住了門。
李嘉欣還沒推開，劉芷均己側身擠進。洗手間狹小，兩人幾乎貼著，她退後半步，後腰抵住冰涼洗手檯邊沿。劉芷均帶上門，鎖芯“咔嗒”一聲，在瓷磚牆間格外清晰。
李嘉欣看著她，手撐著洗手檯邊緣正準備開口，劉芷均卻往前湊了一步，聲音低低的：“我喜歡你。”
李嘉欣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在腦子裡把那三個字重新過了一遍，確認自己沒聽錯，然後又過了一遍。隔了好幾秒她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乾澀：“你……你在廁所裡表白？”
劉芷均靠得很近，近到李嘉欣看清她唇線薄而緊。她目光裡的認真沒退半分：“那我不管，你不答應我就不出去。”
李嘉欣後腰抵著冰涼的洗手檯邊沿，手指在臺面上輕收了一下，剛要開口讓她出去，門外傳來拖鞋踩木地板的腳步聲，在廁所門口停住。劉濤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地傳進來：“嘉欣？你在裡面嗎？”
劉芷均肩頭一繃，一步跨近，抬手捂住李嘉欣的嘴，掌心貼住下唇，力道不重卻急切。她壓低氣聲，“別說我在這，求你了。”
李嘉欣被她捂著嘴，對上劉芷均的眼睛，那雙眼此刻有些慌亂，方才表白時的篤定被門外的聲音衝散，露出底下不知所措的底色。她看了兩秒，緩緩點了一下頭。
劉芷均鬆開手，退後半步背靠門板，屏息未動。李嘉欣偏頭朝門應了一聲：“我在呢，馬上就好。”門外靜了半秒，劉濤又道：“哦好，不急，我在客廳等你。”腳步聲漸遠，消失在走廊盡頭。
李嘉欣轉回目光，意識到自己不能再一首這麼被動下去，方才餐桌被劉芷均牽制，此刻又被堵在廁所。她往前邁一步，伸手撐在門板上劉芷均耳側，身體緩緩前傾。距離從一臂縮到半臂，再到一掌。她貼近，鼻尖幾乎相觸，嘴唇停在劉芷均唇前兩指處，呼吸落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
她只想嚇唬劉芷均，讓她也嚐嚐被逼到牆角的滋味。但劉芷均沒有躲，也沒有推開。她靠在門板上看著李嘉欣的臉靠近，眼睛先是睜著，睫毛微顫，然後慢慢合上，眼尾微微上揚。頂燈光落在合攏的眼瞼上，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睫毛的影子彎在顴骨上方。她的嘴唇張開一線，呼吸淺了些，胸口在淺灰布料下輕輕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