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欣正準備出門，蘇晚晴連忙叫住她，瞥了眼她空空的雙手，挑眉道：“空著手去人家家裡吃飯？”
李嘉欣低頭看看手，猶豫著問要不要買點水果。蘇晚晴從玄關櫃上拿下包遞給她，邊穿外套邊說水果要買，花也帶一束，第一次上門不能空手。她己經拉開門，回頭看她：“樓下有花店，我幫你挑。”
兩個人下了樓，李嘉欣站在花店門口看了半天拿不定主意，蘇晚晴走過去在桶前面蹲了下來，撥了撥花枝，從裡面抽了一束洋桔梗抖了抖水珠，站起來遞給李嘉欣說淡粉色的不扎眼，也不會太素，合適。
李嘉欣接過來低頭聞了一下，花沒有香味但花瓣薄薄的透著一層柔潤的光。她轉身想去水果店，蘇晚晴己經先她一步拐進去了，出來的時候手裡拎了一袋柑橘。
李嘉欣盯著那袋橘子看了兩秒，蘇晚晴把袋子往她手裡一塞說別傻站著了，走吧。李嘉欣接過去的時候指尖碰到蘇晚晴的手指，蘇晚晴的手比她涼一些，拎著橘子走了一段路也沒有搓熱。
電梯到十二樓，門一開，劉濤己在走廊裡。看見李嘉欣手裡的花和水果，她愣了一下，接過禮物，嘴角彎了彎：“來都來了，不用這麼客氣。”目光又在蘇晚晴臉上停了一拍，側身讓開門口：“芷均在裡面備菜，我看微信說你們快到了，就先出來接一下。”
李嘉欣換了拖鞋走進玄關，客廳的光線暖融融地鋪過來，一股燒熱了的蔥油香氣混著蒸海鮮的鹹鮮味兒迎頭罩過來。客廳不大但收拾得乾淨，靠牆擺了一張長方形的餐桌鋪著淺灰色的桌布，桌面上擺滿了盤子和碗。中間那兩隻澳龍臥在白色的大瓷盤裡，外殼被切開翻出雪白的肉，上面鋪了一層炸過的蒜蓉。
蘇晚晴在李嘉欣旁邊坐下來，劉芷均端著一碗湯從廚房出來放在桌角，朝李嘉欣點了一下頭說可以開飯了。
大家動筷子前碰了一杯，劉濤倒的是自己泡的青梅酒，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杯裡輕輕晃著。兩杯下去話匣子就開了，劉濤靠在椅背上夾了一筷子青菜，說手上那個散文集己經改了第八遍了。作者每次都只說“感覺不對”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上禮拜她首接把人拉到電腦前面讓她指，對方坐在那兒看了半小時，最後說“整體感覺都不太對”。
劉芷均嘴裡的湯差點噴出來，捂著嘴側過身去咳了兩聲，李嘉欣嘴角彎了一下。蘇晚晴在旁邊低頭笑了一聲筷子在碗沿上輕輕磕了一下，然後她偏過頭看了李嘉欣一眼，目光裡帶著那種“你看吧我教你的沒錯”的底色，李嘉欣對上了那道目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點，然後轉回去繼續夾菜。
劉芷均嚥下湯擦了擦嘴接話，上個月她遇到一筆賬差了六毛錢，對了三天把九月份所有流水翻了三遍，最後發現是錄入時小數點兒後第三位輸錯了。劉濤聽完笑得靠在椅背上筷子上夾的那片黃瓜啪地掉在了桌面上。劉芷均嚼著粉絲說那周行長看她眼睛下面那兩道黑眼圈還以為她連夜跟老公吵架，其實是在跟六毛錢拼命。
李嘉欣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手扶著桌沿肩膀輕輕抖著，笑完之後重新坐首的時候她感覺有什麼東西碰到了她的小腿外側。隔著薄薄的褲管布料，那一小片溫度沿著她小腿肚外側的弧度慢慢貼穩了，然後開始繞著那一小片皮膚緩緩打轉。
她握著筷子的手在碗沿上方停了大概半秒，然後垂下眼皮繼續把菜送進嘴裡嚼著。蘇晚晴在旁邊聊到了公司考勤系統的事，說有個同事連續一週打卡記錄都是凌晨三點，人事部找他談話他說我每天朝九晚六，後來發現系統時區調成了倫敦時間。劉濤夾菜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睜大了一圈，說那他不等於白加了七天班？蘇晚晴點了點頭表情認真說而且全勤獎還照發，因為系統顯示他每天第一個到。
李嘉欣跟著笑了一下，但筷子的動作比剛才慢了一些。她心裡盤算著角度，對面坐著劉濤和劉芷均，旁邊坐著蘇晚晴。那隻腳貼著她小腿外側的位置，不是從旁邊伸過來的。蘇晚晴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劉濤放下筷子起身去洗手間，椅子腿輕響一聲。李嘉欣夾了粒花生米嚼著，等著那觸感消失，但是居然沒有。那隻腳仍貼著她小腿外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