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芙推開咖啡店玻璃門走到街上，冷風迎面灌進領口，她縮了縮脖子，拉好拉鍊，在路邊掏出手機翻看通訊錄，指尖停在陳法蓉名字上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西聲，然後顯示被結束通話了。
李月芙看了眼螢幕，對方己結束通話。她皺眉重撥，響了六聲，正要轉語音信箱時通了，可那邊只有沙沙聲，像捂著話筒。
李月芙沿著人行道走了幾步，鞋跟落在地磚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她剛想開口，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粗重而短促，隔著聽筒傳過來，在安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她的腳步慢了下來，偏了偏頭把手機貼得更近了一些：“法蓉寶寶，你在幹什麼呢？怎麼喘成這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不到一秒，陳法蓉的聲音才傳過來，比平時快了一些，尾音還帶著沒完全收住的喘氣聲：“我……在跑步呢。和男朋友一起，他說經常坐辦公室久了，脊椎容易出問題，所以就趁有時間出來跑跑。”
李月芙的嘴角動了一下，目光落在前面路燈下一片被風吹動的落葉上。她想起來剛才咖啡店裡的那一幕，她心裡翻湧著一道巨浪，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哦哦，”她應了一聲，聲音放平了，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她心裡想的其實是：“信你個鬼，喘成這樣你跟我說跑步，連風聲都沒有。”
陳法蓉的聲音又從那邊傳過來了：“怎麼突然打電話過來了？有什麼事不能在微信上說嗎？”李月芙的腳步在轉彎處慢了一瞬，鞋尖蹭到人行道邊沿的石階磕出一聲輕響。
她把手裡的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邊上：“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你先忙吧，回頭再說。”她說完停頓了大約半拍，電話那頭也安靜了半拍。陳法蓉應了一聲“行”。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從聽筒傳出。李月芙把手機鎖屏，低頭看見黑屏上映著路燈碎影。她站了兩秒，塞回手機，拉好拉鍊，繼續走。步子快了些，鞋跟聲清晰均勻，沿著暖黃光帶一路延伸。
……
陳法蓉正在江邊步道上跑著，夜風從水面上貼過來帶著涼絲絲的溼意。臂包裡的手機震起來的時候她減慢速度，拉開拉鍊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李月芙的來電。
她接起來的時候還喘著氣，腳步從慢跑變到走路，呼吸在手機收音口附近時重時輕地傳過去。月芙問她怎麼喘成這樣，她說了句在跑步，和男朋友一起。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月芙哦了一聲，然後說也沒什麼重要的事，讓她先忙，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法蓉停下腳步看著己經熄屏的手機，心裡浮起一層異樣，她抬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在彎腰拉伸的男朋友楊青榮，他把一側的腳踝扳到腰側，後頸的汗珠子在路燈下反著光。他首起身來對上她的目光：“怎麼了？誰的電話？”
“我同事李月芙的。”陳法蓉把手機放回臂包裡，拍了拍臂包的布料，“她問我在幹嘛，我說跑步，然後她說沒事就掛了。”楊青榮擰開水壺喝了口水，下巴朝前方的小樹林方向抬了抬：“可能她就想聽聽你聲音唄。”陳法蓉搖了搖頭，指腹在臂包的拉鍊頭上撥弄了兩下。
“不對啊，”她說，“她現在不是應該和李嘉欣在咖啡店嗎，怎麼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又什麼都不說。”楊青榮想了想，然後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想不通就先別想了，先吃飯吧。他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她一眼，下巴朝步道盡頭的方向抬了抬：“前面那家麵館應該還開著，我快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