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濤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拎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小包,劉芷均也放下了那杯沒動的水。劉濤側過身對李嘉欣說:“那我們先去超市買菜了,你晚點過來就行,時間到時候我發你。”
咖啡店重歸安靜,吧檯蒸汽棒嘶嘶響幾聲又停下。李嘉欣端起半涼的拿鐵,奶泡塌成薄沫,低頭喝了一口,苦得眉心微動。準備起身離開,陳敘安從吧檯繞出來,圍著淺灰圍裙,正拿乾布擦手指。
陳敘安走到李嘉欣桌邊站定,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落在旁邊空位上:“剛才聽你說要找房子?”李嘉欣抬頭:“嗯,在公司附近就行。”陳敘安偏了偏頭,將乾布疊好搭在手臂上:“我爸爸做房地產的,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成本價賣你一套。”李嘉欣搖頭,嘴角彎了一下:“不用了,我就想著在公司附近租個房,等我以後有錢了再找你。”陳敘安看著她也彎了彎嘴角:“那好吧。”目光在李嘉欣臉上多停了一秒,轉身走回吧檯後面。
李嘉欣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杯底剩了些涼奶沫。她擱下杯子,拎包起身,推開玻璃門走進夜色。風比之前涼了,她拉緊外套拉鍊把下巴埋進領口,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鞋跟敲著人行道磚面,發出連續清脆的聲響。
陳敘安站在吧檯後看著玻璃門合攏,把乾布搭在水槽邊,從圍裙口袋摸出手機。她點開微信置頂對話方塊,陳敘白的頭像是隻舉咖啡杯的柴犬。她打了一行字發過去:“弟弟,你沒戲了。你的神仙姐姐她……好像是個百合。”
對話方塊上面立刻彈出了“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兩下又消失了,然後又閃了兩下。過了大概十幾秒,陳敘白才發來一個問號。
推開家門,玄關燈亮著,空氣裡有淡淡護膚品氣味。李嘉欣換鞋往裡走,見蘇晚晴坐在客廳梳妝檯前,檯燈調到最亮,光落在她側臉,把描眼線的手背照得白亮。她穿著淺米色薄針織衫,領口露一截鎖骨,耳垂上掛著細小的銀色耳釘。李嘉欣把包放玄關櫃上,走到梳妝檯旁,蘇晚晴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眼線筆還在眼皮上慢慢描:“等一會兒,我先化完,再幫你化。”
李嘉欣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才開口:“謝謝你陪我,不然我一個人去得多尷尬。”
蘇晚晴畫完最後一筆,蓋上筆帽放回桌上,從鏡子裡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沒辦法,都這樣了,只能陪你一起解決。”
她轉身拉開抽屜,抽出一支隔離霜擱在桌上,拍了拍身邊的椅子:“坐下來吧,先幫你打底。你臉上傷口還沒完全好,我儘量輕一點。”
……
劉濤推著購物車在生鮮區慢慢走著,手裡舉著手機看李嘉欣剛發來的微信。螢幕上的訊息很短:“沒什麼忌口的,隨便買點就行,買多了吃不完浪費。”
劉濤把手機翻過來給劉芷均看了一眼。劉芷均偏過頭掃了一眼螢幕,然後從貨架上拿了一盒聖女果放進車裡,隨口說了一句:“我說你怎麼一首戀戀不忘,原來她這麼漂亮。”
劉濤把手機收進口袋裡,伸手調整了一下購物車裡東西的位置,沒有說話。劉芷均又從旁邊的冰櫃裡拿了一盒鮮蝦放進車裡,“換作我,我也這樣子。”
劉濤的嘴角動了一下,伸手把那盒鮮蝦從車裡拿起來看了看日期,又放回去了。劉芷均接著說:“長得和劉亦菲版本的小龍女一樣,感覺她好清純可愛呀。”她說著又從貨架上拿了一包金針菇,在手裡顛了顛。
劉濤這才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別這樣說,我這是一見鍾情,漂亮只是附加品。”她說完推著車往前走了兩步,劉芷均跟在旁邊,手裡那包金針菇被她擱進了車裡。
“屁!”劉芷均說。
劉濤的步子頓了一下。
“你這純純就是見色起意,”劉芷均的聲音帶著一種毫不留情的拆穿感,“你下流。你不要臉。”
劉濤惱羞成怒,鬆開購物車把手側過身,朝劉芷均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卻帶著被戳穿的假怒。劉芷均往旁躲,肩膀撞到貨架薯片堆,兩袋薯片晃了晃又穩住了。
“沒想到les吃這麼好,”劉芷均站穩後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撞歪的衣領,聲音裡多了一層感慨,“一想到相親那些醜男,我就想吐。其實我呀,早就是個拉拉了。”她說著偏過頭來看了劉濤一眼,表情裡有種試探著的認真:“濤姐,能加我一個嗎?”
劉濤重新握住購物車的把手,推著車往前走了一小段才偏過頭來看她:“滾蛋。”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彎出一個帶著點無奈的弧度,“朋友公不可戲。”
劉芷均跟著伸手從貨架拿了一把小蔥放進車裡,嘴角彎著沒反駁。兩人繼續往水產區走,購物車輪在淺灰地磚上有節律地響,被超市迴圈播放的音樂蓋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