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欣從洗手間出來，側身掃了一眼走廊才邁步回客廳。她感覺到嘴唇比平時溼些，於是舌尖下意識舔過嘴角。但餘光卻瞥見蘇晚晴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水杯，她的目光落在李嘉欣的臉上，沒有移開，眼神帶著“你在裡面做什麼”的探詢。
李嘉欣走過去時，蘇晚晴正好起身，水杯擱下要往廁所走。李嘉欣伸手攔在她面前，手臂橫過去，動作幅度不大卻讓她停住了。蘇晚晴偏頭看她，眉頭微動：“怎麼了？”
李嘉欣腦子轉得飛快，想了一堆藉口，可在蘇晚晴的目光下全都站不住腳。最後她開口，只能擠出一句含糊的：“我……有個事想跟你說。”話一齣口，她自己都覺得乾巴巴的。
蘇晚晴停步，歪頭看她：“在這裡不能說嗎？”李嘉欣心裡一驚，難道蘇晚晴知道了？心跳猛地加速，在胸腔裡咚咚撞著肋骨，幾乎要在安靜的走廊裡發出聲響。
李嘉欣嘴唇剛張開，劉濤的聲音此時從客廳傳來：“晚晴！你過來幫我看看這個好不好看！”蘇晚晴偏頭看了一眼客廳，又轉回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對李嘉欣說了句“等下再說”，便邁步走了。李嘉欣站在原地，後頸那層薄汗正慢慢變涼，她抬手摸了一下頸側，溼溼的，和掌心裡沒幹的汗連在一起。
李嘉欣跟著走回客廳。劉濤正站在電視櫃旁，手裡拿著遙控器。劉芷均此時也從走廊出來，步伐輕快從容，臉上看不出任何痕跡。劉濤上下打量她一眼，語氣隨意：“你去哪了？怎麼這麼久？”
劉芷均腳步沒有停下，到沙發落座才隨口道：“哦，去陽臺接我媽電話，她老人家嘮叨半天。”說著拿起西瓜咬了一口，然後自然靠進沙發墊裡。劉濤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拍，嘴角微動卻沒說破她，然後收回視線繼續翻弄遙控器，臉上掛著“我懶得追問”的表情。
李嘉欣沒漏掉那個表情，指尖在褲縫上輕蹭一下，細響僅她自己聽得見。劉濤翻動碟片，塑膠輕響。李嘉欣目光落在對面電視熒幕的白光上，什麼都沒看進去，只覺嘴角還帶著一點沒散盡的餘溫，正沿著唇角慢慢漾開。
劉芷均放下吃了一半的西瓜，擦了擦手：“要不看恐怖片吧？反正天都黑了，關燈再看，氛圍感不就來了。”
劉濤一聽，立刻起身把遙控器塞給劉芷均：“那我得先上個廁所，不然等會兒嚇到一半尿急，可就真成恐怖片了。”說完，她踩著拖鞋進了洗手間。
李嘉欣正想說自己不看恐怖片，想先回去。蘇晚晴卻先淡淡道：“行啊，看吧。”她靠在沙發上，膝上搭著薄毯。李嘉欣看了她一眼，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那……行吧。”
劉芷均從茶几下翻出碟片，封面上，長髮女人半張臉沉在水裡，只露出一隻眼睛。
她把碟片放進播放器，電視亮起幽藍的光。劉濤從洗手間出來，順手關了頂燈，客廳頓時陷入昏暗，只剩螢幕的藍白光勾勒出幾人的輪廓。
李嘉欣感覺左邊有人靠了過來，是蘇晚晴。肩膀相貼，溫度隔著衣料傳來。緊接著，右邊的劉濤也挪了過來，手臂貼著她，距離比蘇晚晴那邊還近。
李嘉欣坐在正中間，左邊是蘇晚晴溫熱的體溫，右邊是劉濤微涼的皮膚。
電影己經開始，昏暗的巷子裡，青灰色磚牆向中間壓來，陰影在牆面上晃動。劉芷均靠在另一側的沙發扶手上，神情平靜，彷彿沒有察覺到身邊的動靜。
電視裡的水聲緩慢地響著，李嘉欣的呼吸不自覺放輕。兩邊的溫度都在，她不知道該往哪邊靠，只能坐在中間沒動，手指卻在膝上的布料上輕輕蜷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