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問“你還好嗎”，沒有問“你哭了嗎”，沒有問任何問題——因為她知道答案。那些問題的答案，寫在星的每一寸皮膚上，每一個呼吸裡，每一次眼神的閃躲中。
“你醒了。”姬子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讓小三月他們留在列車附近佈置一下。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吧。”
星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己經做好了準備，以為自己己經在醫療室裡把所有的眼淚都流乾了，以為自己己經可以和姬子正常地對話、正常地行走、正常地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姬子的那句話像一把刀，毫無防備地捅進了她的胸口。
“等等一下。”星的聲音在發抖，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聲音中的裂縫。“佈置什麼？去哪裡？”
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其實己經知道了答案。
她知道“佈置”是什麼意思——是擺放花圈，是懸掛輓聯，是準備那些只有在一種場合才會用到的東西。
“去哪裡”是什麼意思——是去那個地方，去那個他躺著的地方，去那個他們要和他說最後一聲“再見”的地方。
但她還是要問。
因為她希望自己猜錯了。因為她希望姬子說出來的答案和她想的不是同一個。
姬子看著星。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不是淚光，姬子不會在星面前流淚。那是悲傷。
是一種比淚光更重的、沉甸甸的、壓在胸口喘不過氣的悲傷。
那種悲傷不需要眼淚來證明，它就寫在姬子比平時更深的那道法令紋裡，寫在她端著涼咖啡的微微顫抖的手指裡，寫在她看著星時那種小心翼翼的心疼裡。
“去參加你父親……的葬禮。”
姬子說出那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
輕到像是在說一件她自己都不願意相信的事情。
“父親”那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碎裂了——不是杯子，不是盤子，而是某種更脆弱的、更珍貴的、一旦碎裂就再也無法修復的東西。
星站在原地。
她的身體沒有動。
她的手沒有抖，她的腿沒有軟，她的眼淚沒有流。
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外表看起來還站著，還立著，還算完整——但內部己經燒空了。
父親。
葬禮。
這兩個詞在她的腦海中旋轉，像是兩顆永遠不會停下來的行星。
它們互相繞著轉，越轉越快，越轉越近，最後撞在一起，炸開一片無聲的、刺目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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