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的取消，比想象中的要順利。
黑塔空間站的科員們效率極高——在確認塵凡還活著之後不到半小時，月臺上那些白色花圈、黑色輓聯、以及一切與“葬禮”有關的佈置就被逐一拆除。
幾名科員抱著摺疊好的白布從月臺前端走過，臉上的表情從沉痛變成了“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的微妙尷尬。
那感覺就像你為一個人哭了一整天，正沉浸在悲痛中無法自拔，結果那人突然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你面前，還笑嘻嘻地問你“哭得夠不夠盡興”。
三月七就是那個最尷尬的人。
她的眼眶還腫著，鼻尖還紅著，衣兜裡還揣著兩條沒來得及用的手帕，臉上卻己經掛上了那種“想揍人又捨不得揍”的複雜表情。
她站在月臺邊緣，雙手叉腰，看著塵凡在那個即將被拆掉的主舞臺上走來走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傢伙到底是回來氣人的，還是回來活著的？
“喂喂喂，等一下等一下，先別拆！”
塵凡的聲音從月臺前端傳過來，帶著一種——理首氣壯的、像是在博物館裡對著某件珍貴文物大喊“別碰！”的——緊張感。
正要搬運主舞臺基座的科員們齊齊停下動作，轉過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塵凡。
這位剛剛從“死者”變成“生者”的先生，此刻正快步朝他們跑過來，一邊跑一邊揮手，像是在指揮一場緊急行動。
“那個舞臺——對對對就是那個——先別拆！”塵凡跑到舞臺前，喘了口氣，然後轉身，對著三月七的方向喊道：
“三月！來一下來一下！幫我拍張照！”
三月七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說什麼？”
“拍照！”
塵凡理所當然地拍了拍那個還沒有被拆掉的、主舞臺正中央的——那塊寫著他名字的、鑲著黑邊的、原本打算在追悼會上使用的主紀念碑。
“我要和這塊碑合個影。”
月臺上安靜了一瞬。
科員們面面相覷，手上的動作全停了。
帕姆的小爪子捂住了嘴，不知道是在忍住笑還是在忍住驚訝。
丹恆靠在一旁的護欄上，聽到這句話，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但在這片安靜中清晰可聞的——嘆息。
三月七的表情在“你認真的嗎”和“你在耍我吧”之間反覆橫跳了好幾個來回，最終定格在一種“算了你愛咋咋地吧”的無可奈何上。
她從兜裡摸出照相機，開啟拍照模式，鏡頭對準了塵凡。
塵凡站在那塊“塵凡先生千古”的主紀念碑前，雙手插兜，面帶微笑——那種標準的、拍旅遊紀念照時才會露出的“到此一遊”式微笑。他甚至對著鏡頭比了個大拇指，那姿勢要多離譜有多離譜。
“不是——”三月七從照相機後面露出半張臉，“塵凡你不覺得和你的墓碑合影很晦氣嗎？”
“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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