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排盤子都用完，後面連盛菜的東西都沒有。到時候一桌有魚，一桌沒魚，才更難看。”
“那人都坐下了，總不能再請出去。”
“人當然坐著。桌子也擺好，但上菜不能亂。”
宋俊林取下原來的出選單，把提前到的幾桌單列出來，叫人先送茶和點心。
他把需用大盤的菜挪到後面，先上能按桌分裝的冷盤；原先留給第二撥的食材照份數領出，不動已經核好的酒水和喜糖。另一邊，魏紅旗讓人去附近食堂借來一批盤子，逐只記了數量。
“你是姚家今天管事的，這張單子請你認一下。”
宋俊林把改過的安排遞過去。
那人看見每道菜都還在，只有次序變了，終於不再催著什麼都往外端。
等借來的盤子洗淨，第一輪熱菜正好出鍋。
廚房裡只有鍋鏟聲和報桌號的聲音。老齊盯著蒸鍋，宋俊林管炒灶，兩人誰也沒再顧上說閒話。
一道魚香肉絲上了案臺，宋俊林剛要接著炒下一鍋，蔣栓柱端著一盤原樣退回來的菜站在門口。
“有一桌說，不是他們的。”
管事的親戚急了：“怎麼不是？選單都一樣！”
宋俊林叫住他：“是哪一桌？”
“靠窗那桌，坐著兩位老人。”
宋俊林翻到單子背面，指著一行小字：“這桌事先說過，老人牙不好，菜要切短，辣椒另放。你先把這盤送給下一桌，我來補。”
他另起一鍋，將早晨留出的那份原料取來。
管事的親戚站在邊上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接過盤子：“我端過去，我剛才把人家說急了。”
此後再有客人提要求，他都先到門邊看一眼紙上的備註，沒有再隔著灶臺亂喊。
臨近傍晚，最後幾桌按原定時間到齊，廚下雖忙，卻終於不再亂。川味菜分著幾輪起鍋，前後兩撥沒有混在一起反覆回熱。
送走客人，姚家管事的人跟著魏紅旗進來結賬。
借來的盤子少了兩隻，人人都說沒打碎。宋俊林沒肯將這筆糊塗賬籤掉，帶著蔣栓柱逐個櫃子找了一遍，最後從禮品桌底下找到了——有人拿去裝了散落的喜糖。
他把盤子交回去，這才在器具清單上落筆。
姚局長原本在門口等車，看見這一幕，走進來問：“一天忙成這樣，還要為兩隻盤子來回跑？”
“借的東西不點清，明天就說不清是誰弄丟的。今天咱們能辦下來，也靠人家肯借。”
宋俊林將核好的賬本推給魏紅旗。
姚局長接過改了好幾處的出選單，從頭看到尾，又轉身問負責傳話的親戚，怎麼臨時多出來這麼多人。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著都是自家親戚，早來晚來沒關係，就沒再往這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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