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出去沒多久,站務員就拿來了廣播尋人的紙條。
老太太把老伴的名字說了兩遍,又搖頭道:“他聽不清的,喊了也沒用。”
“接你們的人聽到,也能來找。”
宋俊林說著,將老太太柺杖上的水擦了擦,扶她坐得靠裡一些。
廣播響起來的時候,冷鋒正沿著廣場邊上的屋簷往前走。他沒有見一個灰衣裳就攔一個,而是先問候在門口的幾個車伕,剛才有沒有人出來以後又往回走。
有人朝右邊指,有人說在左邊,誰也說不準。
他便回到出站口,站在老人出來時能看見的地方,向兩個方向來回張望。
不一會兒,一個提著藍布包的老頭出現在雨裡。
那老頭沒往出口走,反而跟著買票的人往另一扇門挪。門邊掛著的牌子被雨水打溼,他仰著頭看了幾回,又伸手扯了扯身旁的人,像是在問路。
冷鋒趕上前,沒有從背後拉他,而是繞到他正面,將自己的手掌舉到老人眼前。
“您愛人在裡面等您。”
老頭湊近些,還是沒聽清。
冷鋒便指了指自己的鞋,又指向門裡的長凳,慢慢說道:“大娘丟了一隻鞋,在那邊找鞋呢。”
這回老頭聽明白了,連連點頭,跟著他往回走。
兩位老人一見面,老太太就急了:“不是讓你等著我嗎?怎麼又到處走!”
“我回頭沒看見你,想著你是不是還沒出來。”
老頭把布包往凳子上一放,也有些委屈。
冷鋒沒勸他們誰對誰錯,只把自己的箱子挪開,讓老頭坐在老太太身邊。
“這回在一塊兒了,咱們就在這裡等接你們的人。”
站務員見人找到了,正要走,冷鋒卻又問了一句:“同志,您能不能再幫著找一找他們女婿?兩個老人認不得這裡的路,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
老太太從衣兜裡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上面寫著女婿的單位和住址。紙角被她攥得潮乎乎的,字跡倒還清楚。
站務員答應去聯絡,臨走時看見冷鋒露在上衣口袋外的車票,提醒道:“你這趟車,快到檢票的時候了。”
冷鋒低頭看了看票,又看向兩個老人。
“我等接他們的人來了再走。”
“我們在這兒,你放心吧。”
“我不是不放心您。”
他指了指門口:“等會兒還有一班車到站,您一忙起來,他們要是怕耽誤事,又自己出去找人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