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務員想了想,沒再勸,快步走去打電話。
宋俊林已經買好當晚回寧州的票,時間還早,便在另一頭坐了下來。
冷鋒的褲子溼了半截,袖口也在往下滴水。他擰了擰袖口,才發覺手背蹭破了一小塊皮。
“剛才舉被卷的時候蹭的?”宋俊林問。
“門鉤上颳了一下,不礙事。”
冷鋒用手帕按住傷處,抬頭見老太太正在掏衣兜,趕忙擺了擺手。
“大娘,您把東西收好。等會兒女婿來了,咱們就各回各家。”
宋俊林問道:“你也是回家?”
“嗯,剛辦完退伍手續,先回家住些日子。”
“看你剛才指揮人倒挺熟練。”
“以前在特種偵察連,帶過一個排。遇上事,人要是全盯著一個方向,就沒人顧得上身後。”
冷鋒說得很平常,提起參加過七九年那場仗,也只用了一句話。
宋俊林原本還想接著問,見他一直留意老太太的動靜,便沒有打斷。
過了一陣,老太太的女婿終於趕了過來。
原來對方早就到了車站,只是在另一處出口等著。接到單位轉來的口信,他這才繞到這裡。
男人滿頭是水,一進門就連聲道歉,又要給兩人買東西道謝。
冷鋒卻先幫老太太站起來,試了試她的柺杖有沒有打滑。
“東西不用買了。外頭溼,您慢一點兒,別再走散。”
一直看著三個人上了車,他才提起自己的行李箱。
廣播裡早已報過了他那班車開走的訊息。
宋俊林看向他:“後悔留下了?”
“那不能。”
冷鋒把溼車票收進兜裡,笑了笑:“不過改票的隊怕是得重新排了。”
方才人最亂的時候,他沒有逞強,事情平息了,也沒有趁著道謝把自己摘出去。
宋俊林看著他提箱子的背影,忽然想到新廠的大門、進進出出的工人,還有即將裝好的生產線。
廠裡缺的,不只是一個能守住門的人。
他跟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