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賬也是假的?”
“先找賬與實物不一致的地方。誰造假,是下一步。”
高聞閉上眼,從寒砂重量、烘烤時長說到封蠟溫度。說到裝瓶時,他忽然停住。
“黑松脂不能進熱丹。它會軟化。要讓黑線留在丹心,必須等丹冷透後用針注進去。”
“誰能接觸冷卻後的丹?”巡查問。
“裝瓶房和驗印房。”
“高聞三年前離坊,不可能進去。”孩子母親終於開口,“藥是我昨日在城南高氏正鋪買的,收據還在。”
巡查核對收據時辰,又詢問當班夥計。夥計承認藥瓶從玉鱗統購車上整箱卸下,高氏只驗了外印,沒有開瓶抽查。拘令所寫的“高聞私制”因此失去最直接的生產路徑。
高氏掌櫃想走,被巡查攔住。
事情沒有就此結束。高聞仍需接受詢問,高氏藥坊也只被暫時封存丙七批次。但拘令被撤了。
撤銷理由寫得很窄:現有證據不足以證明高聞製造或投放丙七批退熱丹。它沒有證明三年前的死者與他無關,也沒有宣佈高氏有罪。
高聞把文書讀了兩遍,沒有露出輕鬆的神情。他想要的不是一句無罪,而是知道每一道錯誤從哪裡進入藥瓶。
天快亮時,高聞回到空鐘祠。
蘇憐坐在門檻上:“為什麼又回來?”
“診室缺人。”
“說實話。”
高聞沉默了一會兒:“三年前出事後,所有人都讓我認錯,沒人教我怎麼查自己到底錯在哪裡。”
他朝任昭羽行了一個並不標準的弟子禮。
“我不想學打架,也不保證永遠留在這裡。我只想學會把一件事查清楚。”
“查清以後,你可以走。”任昭羽說。
蘇憐在旁邊補了一句:“走之前把自己經手的賬交完。”
高聞點頭:“應該。”
任昭羽道:“可以。但你做的藥,你自己簽字;出了問題,也由你先解釋。”
“應該如此。”
“我若判斷錯,你也可以寫進記錄。”任昭羽說。
高聞抬頭:“這句話我會記著。”
【合格弟子已確認:高聞。】
【宗門成員條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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