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室有了第二個弟子，卻沒有多出一粒米。
高聞每天能處理二十多個傷患，免費藥材也用得更快。第六天清晨，他把櫃裡剩下的東西擺上桌：半包止血草，三塊發硬的白鬚根，九張還能裁成繃帶的舊麻布。
“照這三天的用量，後天午時就得關門。”
蘇憐翻著登記冊：“開始收診金呢？”
“臨時教學點的試租條件寫的是公共服務。三十人裡若有一半交不起錢，月末核驗照樣過不了。”高聞把藥秤推到一旁，“只向有錢的收，也會有人冒名。到時我們先查家底，還是先看傷？”
門外有人咳了兩聲。一個礦工抱著發紅的手臂等了半個時辰，聽見這句話，又悄悄把袖口放下。
任昭羽叫住他，摸過腕脈。不是刀傷。礦工連續搬了七日火紋石，靈氣堵在小臂，每到夜裡便像有炭埋在肉裡。停工三天或許能緩，可他家裡還有兩張嘴。
這樣的病，診室登記了四十六例。
任昭羽以前在青雲宗藥堂抄過一張清脈冷敷膏。用料不貴，難處在於三葉心先化、白鬚根後融，中間兩個時辰不能斷火。高聞掌心經脈受損，無法以內火穩定煉藥。任昭羽能控，卻不可能每天守著一口鍋。
“把舊方和筆記給我。”高聞說。
任昭羽取出外門藥理筆記。紙頁上有他這些年補過的批註，哪些藥相沖，哪些變化可以從氣味和顏色判斷，都寫得很細。
高聞沒有立刻接：“若我改成了，方子算誰的？”
“最後在成方上簽字的人。”
“你的舊方，你的筆記。”
“你可以引用，註明來源。成方的比例、工序和風險由誰定，誰籤。”
蘇憐從賬本後抽出一張空紙：“先寫清，免得賣出第一罐又吵。”
三人定下四行：舊方來源歸青雲宗外門藥堂公開方錄；任昭羽提供個人藥理筆記；新爐具與試製記錄由診室共有；若高聞決定成方並署名，配方使用與說明責任歸高聞。診室可以生產，轉讓須經三人和試藥者代表共同同意。
高聞這才按下手印。
【弟子已接受可理解的藥理筆記。】
【類別：知識。】
【返還倍率：一百四十倍。】
【獲得：清脈冷敷膏完整推演。】
大量藥理資訊湧入任昭羽腦中。返還給出的做法並不神奇：三味藥分開處理，以石灰夾層從外部穩住溫度，再在密封中完成混合。問題在於，他腦中知道結果，高聞不知道；沒有親手做過，也沒人知道空鐘祠買得到的石灰、陶鍋和藥材是否與推演一致。
任昭羽把差點出口的爐溫數字嚥了回去。
“舊方為什麼要連續控火？”他問。
“三葉心先化，白鬚根後融。中間降溫，兩味藥會結塊。”
“若分開煮？”
高聞拿筆算了一陣：“三葉心離水後氧化，藥性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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