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聞把解毒藥基放在自己腳邊，沒有交給月河閣監察。
“給我半個時辰。先確認毒性，再決定誰來配。若我做不出來，藥基原樣交給你們。”
監察道：“藥一旦拆封，還能叫原樣？”
“不能。所以先取血，不開藥。”高聞將責任紙轉過來，“判斷、用量和失敗後果都記我的名字。你們兩名藥師可以全程複核。”
監察最終同意。她讓一名同伴守住運輸冊，另一名藥師蹲在高聞對面。陸平仍未說出姓名，只在蘇憐靠近時睜眼。腹部黑線離心口還剩兩寸半，脈搏一息一次半，呼吸每十息只有六次。
高聞從傷口邊緣取三滴黑血，分別落進三隻藥杯。
第一杯加入溫熱鹽水，血色迅速發藍，杯壁結出一層薄霜。寒毒已經進入血脈。
第二杯滴入皂角液，表面浮起黑色油膜。黑松脂並非只封在藥丸裡，也被送進了傷者體內，形成擋住外藥的薄層。
第三杯放入銀針，針尖沒有變色。月河閣藥師因此判斷只有兩種毒。高聞卻沒有劃去第三項：“銀針只驗三類礦毒。沒有變色，不能證明沒有別的東西。”
任昭羽問：“若直接解寒毒，會怎樣？”
“藥力碰到脂層，大半進不了經脈。剩下的積在胃裡，會吐。”
“先化脂？”
“松脂化開時會帶著寒毒一起走。沒有護心，黑線可能更快。”
他需要按順序完成三件事：鬆開外層黑脂，護住心脈，再解寒毒。藥基只有一份，任何一步用多，下一步便無藥可用。
高聞把藥基拆成三份。第一份最少，用溫水化開，從陸平左腕緩慢送入。半刻後，腹部黑線沒有縮短，邊緣卻從硬直變得散開。陸平突然嘔出一口黑水，脈搏升到一息兩次。
蘇憐扶住他的肩，沒有壓住腹部。高聞讓所有人停藥，連續數了三十息。脈搏沒有繼續加快，呼吸從每十息六次回到七次。他才在記錄上寫下：脂層開始鬆動，出現嘔吐，尚不能判斷有效。
第二份藥用於護心。高聞原想一次送完，月河閣藥師指出陸平體溫仍低，藥性可能沉在腕脈。高聞接受修正，改成三次，每次間隔二十息。第三次後，黑線向上移動的速度慢了，卻沒有停止。
“最後一份解寒毒。”任昭羽說。
“還不夠。”高聞看著那截貼近心脈的黑線，“脂層只化開七成。解毒藥進去，會有一部分被擋回來。”
任昭羽把藥基遞給他。
【珍貴丹藥已交予合格弟子處理。】
【類別：丹藥。】
【返還倍率：四百二十倍。】
【獲得：淨燼珠。】
一枚拇指大小的赤白圓珠落入任昭羽掌心。珠內火光沒有溫度，卻讓他體內暗淡的第二基環輕輕震動。只要將珠子煉入氣海，便能燒掉環上的雜質，讓第二道基環在紅峽中穩定下來。
系統隨即浮出另一行字。
【丹藥類別進入衰減期。】
高聞看不見返還。他把最後一份原藥基送入陸平腕脈。第一刻，腹部黑線退了半寸；第二刻，陸平的體溫開始回升；第三刻，靠近心脈的那一小截卻停住不動，像被什麼東西黏在經脈內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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