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照把斷劍綁緊時,黑管已經震了第二下。
泥槽裡的靈石一枚接一枚發亮,紅光正向泉池收攏。任昭羽的手壓在陣紋上,胸前傷口透出血色。再拖十息,陣力會同時衝進巖壁與水脈;現在拔錯一枚靈石,也可能提前引爆。
“還不動?”程柏退到紅線外,聲音發顫。
“先記。”高聞趴在陣邊,筆桿夾在掌心經脈舊傷之間,每寫一行手指便抽一下,“二十四塊週轉靈石,燈印朝下。第一至第八枚接外圈,九至十六接黑管,十七至二十四接泉池回線。”
城府管事讓兩名差役各抄一份。米嵐記錄陣圖位置、程柏站位和遠端啟動時刻。蘇憐割下阿石腕上的繩結,連同他的腰牌裝袋,再把程柏拉到安全石後。
“陣炸了,紙也會燒。”程柏道。
“所以三個人抄。”高聞沒有抬頭,“省得炸完以後,一筆賬寫出三個版本。”
最後一個編號落下,任昭羽才對陸照道:“把劍脊貼住管壁,不要刺進去。”
陸照照做。斷劍剛碰黑管,震力便沿劍身鑽向手腕。他右手五指已經沒有握力,只靠粗繩把劍留在掌中。
“你以前怎麼運劍?”
“氣海起,過右肩、手肘,到劍。”
“斷口在哪?”
“肩下兩寸。”
“這次別讓自己的靈氣過去。”
陸照皺眉:“不用靈氣,怎麼控劍?”
“不控那股力。只給它一條出去的路。”
第一道爆力從黑管深處撞來。
陸照本能地沉肩硬頂。劍脊發出刺耳鳴聲,右臂瞬間麻到肩窩,腳下石面裂了一線。他的身體向前傾,斷口處像被鈍刀重新割開。
任昭羽托住他的手肘,卻沒有替他握劍:“轉肩。順著它退。”
“劍修不能退。”
“再頂半息,你的肩先斷。”
陸照咬牙轉身,右肩讓開正面。他退了一步,爆力沿劍身衝到肩下斷口,沒有繼續鑽進氣海,而是從肩背散出,在側面巖壁打出一個拳頭大的孔。
粗繩勒進掌肉,血順著劍柄往下滴。右手徹底沒了知覺。
第二道力比第一道更重。
陸照不再試圖站穩。他讓劍尖先向下滑,腳跟跟著退,斷劍在泥地犁出長溝。衝力一部分進巖壁,一部分沿溝洩入鬆土。他連退三步,膝蓋撞上石頭,仍沒有把劍奪回來硬頂。
蘇憐盯著外圈陣紋。第二道剛過,她用左手短刀挑開第七枚靈石的供線,右手只負責按住刀背。傷口被震裂,她沒有去拔整塊靈石,只切斷與泉池相連的銅絲。
“外圈少一成!”她喊。
高聞已經挪到黑管另一側。他掌心不能持續輸送靈力,便用兩隻絕緣木夾夾住供能線,一點點把第十四枚靈石的銅絲拉出泥槽。銅絲髮紅時,他先鬆手散熱,再繼續夾,不讓舊傷失控燒穿整線。
。集聚始開力道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