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河閣接應舟落在落星城時,離大會開場只剩半刻鐘。
舟門還沒完全放下,公議臺外的銅鐘便響了三聲。青雲宗十二名戒律弟子橫在石階上,身後懸著一塊新刻的木牌:涉嫌邪法者,不得攜證入席。
高聞看了一眼木牌,又看向階頂。陳述席前已經升起一道青色光幕,萬燼宗的席位被單獨隔在外面。
“帖子上寫的是查驗九道基環。”蘇憐問守階執事,“什麼時候又多了不得攜證?”
執事沒有回答她,只展開一卷大會臨時令:“任昭羽九環來歷未明。查驗結束前,萬燼宗提供的證人、檔案和藥樣一律不得入場,免得邪術惑眾。”
魏長青還在醫療艙裡,不能下舟。沈硯書、陸平和周岱由月河閣的人分開護送,六隻封證匣也各有持有人。只要今日進不了陳述席,青雲便能把查驗拖到大會散場。
任昭羽從舟上下來,目光越過十二名弟子,落到議事臺中央。
那裡擺著一座黑銅鎖脈臺。
九枚銅針插在臺沿,針尾各纏一圈青絲。針身的長短、倒鉤的位置,甚至第五枚針上的缺口,都和當年刺進他氣海的那套一樣。
右肋舊傷隨呼吸抽了一下。
“查驗可以。”任昭羽說。
石階兩側頓時安靜下來。
青雲議事長老沈觀庭坐在高席,手指壓著扶手:“既然同意,就上鎖脈臺。戒律堂最熟悉青雲功法,也最能看出你的九環是否由奪基邪術拼成。”
任昭羽站在原地沒動。
“我同意查驗,不等於同意把氣海交給被指控的一方。”
戒律席上有人拍案:“你若心中無鬼,何必挑器具?”
高聞取出一隻透明藥盞,用鑷子從鎖脈臺邊緣刮下一點暗紅粉屑。粉屑入水不散,反而沉成針狀。
“鎖脈臺上個月才用過破脈散。”他說,“這種殘留不會讓驗靈結果更準,只會讓舊傷重新閉合。誰配的藥、給誰用過、為何沒有清洗,戒律堂願意先答嗎?”
抬臺的弟子下意識鬆了手。
鐵架撞地,發出一聲悶響。
蘇憐把大會新帖攤在石階上:“帖上寫的是查驗,不是受刑。青雲宗同時牽涉廢基針、偽造判令和根基轉運,不能主查,也不能提供唯一器具。”
“那由誰查?”沈觀庭問。
“月河閣驗靈師主查,鐵脈門鑄脈師複核。”蘇憐說,“兩方各帶器具,各寫一份記錄。查驗全程留影,任何一方不得單獨觸碰樣本。”
鐵脈門的席位上,黑鬚長老嶽衡把茶盞放下:“我鐵脈門與青雲素有舊怨。由我複核,你們不怕人說偏向?”
“所以你只複核,不獨斷。”任昭羽道,“月河閣與你分別下結論。兩份結果若不一致,當場指出差異,不能互相抄寫。”
嶽衡盯了他片刻:“還要查什麼?”
“外來根基、血契、奪基術殘留、氣海舊傷和真實境界。”
“九環形成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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