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漸漸暗沉下來,鉛灰色的暮靄籠罩四野。
這一路並不太平。
偶爾有遊蕩的喪屍嗅到活人的氣息撲來,卻連他的衣角都未碰到,便被手中長刀利落斬落,腐臭的屍血濺在雪地上,轉瞬凝成暗紅的冰珠。
陸沉淵神色漠然地收刀入鞘,穿過死寂的街道,在距離基地不遠的一處廢棄居民樓前停下了腳步。
這棟樓外立面斑駁,但結構尚算完整。陸沉淵抬頭掃視了一圈,目光鎖定在三樓一扇並未破損的窗戶上。
他身形微動,避開樓道口堆積的雜物,幾步便踏上了樓梯。
水泥臺階上積著厚厚的灰塵,每走一步都會留下清晰的腳印。
三樓的走廊昏暗壓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隱約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他沿著走廊走到盡頭,那扇深褐色的防盜門並未關嚴,虛掩著留出一道漆黑的縫隙。
陸沉淵神色未變,抬手輕輕推開門。
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屋內的景象隨之映入眼簾。
出乎意料,屋內並沒有預想中的凌亂。
客廳的傢俱擺放得整整齊齊,只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但在玄關與客廳交界的地方,地板上殘留著一大片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呈現出噴濺狀。
血跡周圍散落著幾塊碎裂的頭骨碎片,地面還有被利器拖拽過的深深劃痕,一直延伸到陽臺門口。
看來這戶人家在末世初期遭遇了喪屍,但很快就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清理掉了,只留下了這些觸目驚心的痕跡。
陸沉淵收回目光,抬手,在空氣中虛虛劃了一圈。
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極淡的力場憑空展開,將屋內與外界徹底隔絕,連一絲喪屍的腐臭都透不進來。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
修長的手指伸進衣襟內側,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形狀有些奇特的物件,通體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看不出是什麼材質,也看不出用途。
它在陸沉淵的指間停了一瞬,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般,輕輕顫動了一下。
陸沉淵垂眸看著它,似乎是在確定什麼。
片刻後,他抬起手,將那物件往額前貼上。
就在觸到額心的剎那,那東西像是被激活了一般,驟然脫離了他的手,懸浮到他的頭頂,緩緩轉動著。
表面浮起一層細碎的光紋,微微震顫,發出一陣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嗡鳴。
陸沉淵緩緩闔上眼。
呼吸一點點放輕,直至微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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