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少、臉冷，我看，是個練家子，可那當哥哥的……”
陳言說著，自己搖了搖頭，語氣裡帶了幾分不以為意。
“那人也就是嘴皮子厲害，心眼子看著多點。”
“可那副身子骨，風一吹就倒似的，能有什麼威脅？”
年輕人聽了，咧嘴笑了一聲，拍拍他肩膀：“那言哥你還繼續盯著呢？”
陳言咬了口饅頭，嚼了兩下，含糊道：“再看看，好歹再摸摸底，也不能什麼都沒查出來就回去。”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已經有七八分篤定了。
這幾日觀察下來，李蓮花其人，確實如他一開始所見——
聰慧通透，進退有度，說話滴水不漏。
可那副病體，也是真的。
不是旁人裝出來的那種虛弱，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底子薄、中氣不足。
那種常年將養不當、內耗過深的底子，做不了假。
一個人可以偽裝身手、偽裝城府，卻很難偽裝身體底子——
陳言跟了陳皮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他又想起那日午後，隔著一堵矮牆，瞧見李蓮花坐在廊下打瞌睡的模樣。
那身長衫裹在身上，空蕩蕩的，肩胛骨支稜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架。
旁邊那個弟弟端了藥出來，用的是一隻粗陶碗，碗裡黑乎乎的湯藥，瞧著就不是什麼尋常補養的東西。
陳言眯了眯眼，心裡那根弦又鬆了幾分。
一個常年服藥養病的人，一個連久坐都承受不住的人——
就算他心思再深、嘴皮子再利索，也不過是個紙糊的燈籠，經不起風吹雨打。
他想立功，想往上爬，想證明自己不是隻能跑腿的小角色。
可他也清楚，陳皮派他來，本就是讓他歷練的，不是讓他拼命的。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成日窩在院子裡養病的大夫——
還不夠格讓他豁出命去查。
陳言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饅頭渣，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行了，今日就到這兒。”
他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再過兩日，他再去一趟那個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