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桑鎮恢復了安靜。
天一日接著一日晴，院裡的石榴開始掛果，青綠色的小燈籠一串串藏在葉子底，還沒染上紅。
診病的日子還是那麼平淡，來抓藥的除了鎮上的熟面孔，還有鄰村趕過來的。
小病小災的，開幾副便宜的藥，便心滿意足地道謝走了。
陳言小隊這邊，蹲守的人撤了，彷彿那條巷子裡從未有過這樣一群人。
李蓮花倒也不急，沉舟日日按時去藥鋪抓藥，路上偶有鎮人招呼，便停下來閒聊幾句。
小院門前的結終於解開了。
暑意極盛的一天傍晚，涼風總算起了些，院裡只有幾聲蜂鳴。
沉舟收了裝著草藥的竹筐，在廊下坐著歇涼。
李蓮花端著涼茶從屋裡走過來，矮几上鋪了層草紙，上頭散落著幾塊剛切好的藥材。
二人就這樣一個分揀，一個喝茶，半晌沒說話。
過了好一陣，李蓮花先開了口：“這幾日變故不少，外頭盯梢的人撤了，鎮上倒是安靜了。”
沉舟拈起一塊黃芪，拿刀把皮削了，才道：“蟄伏了。”
“嗯。”李蓮花吹了吹茶沫，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老樹上，繼續慢慢道：“他背後之人，暫時不會增派人手。”
沉舟頓了下，抬眼看他：“嗯？”
李蓮花喝了一口涼茶，微微笑了笑，眼底透出幾分篤定的意思：“那小子，摸不到咱們的底，報上去，上頭也不會當回事。”
“他不過是把外派的棋子，成與不成，沒人在意。”
“若上頭真覺得有威脅，早就傳話調人了。”
沉舟聽了，點了點頭，像是同意他的判斷，沒有再問。
李蓮花緩緩放下茶碗，站起來在院裡來回踱了幾步，揹著手望了望天，又慢慢走回來，語氣悠然道：“不過……”
沉舟抿了抿唇：“不過什麼？”
李蓮花靠著廊柱坐回去，拿起還沒分揀完的草藥，慢慢捻著，眼睛不看沉舟：“若他是個有韌性的，這不一定就是收。”
“興許是在等新的時機，又或者——他上頭根本沒讓他撤，只讓他換個法子盯著。”
沉舟的刀頓了頓，抬眼看他：“你覺得他還會繼續？”
“十有八九。”李蓮花抬起頭，揚起下巴朝院牆方向虛虛一點，“不過不打緊，隔著一道牆，發現不著什麼的。”
“我們該怎麼過還該怎麼過，只是……要仔細些。”
沉舟沒應聲，低頭繼續切藥材，動作不快不慢，刀口穩得很。
李蓮花看著他，眼裡浮起點笑意，輕聲道：“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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