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第三次上門,帶著一包新收的黃芪。
這次他沒帶陳陽陽來,就自己一個,手裡提著用草紙包好的藥材,隔著院門喊了一聲:
“李大夫在嗎?”
“我剛收了批黃芪,想請您掌掌眼。”
木門後沒有應聲,只伴著一聲沉悶的吱呀輕響,在他眼前緩緩向內敞開。
是沉舟開的門。
他靠在門框邊,目光平淡地掃了一眼阿彪手裡的紙包,側身讓開了路。
阿彪腳步下意識頓了一瞬。
這是他第二次正面和沉舟對上。
跟上回在院裡遠遠看見不同,這次距離近,對方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直接懟在眼前,阿彪莫名覺得後脖頸有點發涼。
那眼神也不算敵意,就是淡,淡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底。
“進來吧。”沉舟語氣沒什麼起伏。
阿彪跟在他身後進了院,餘光瞥見沉舟走路的姿態。
腳步極輕,像個影子似的,明明身形高挑,卻愣是沒發出半點多餘的響動。
李蓮花坐在院裡的矮凳上,跟前擺著個簸箕,簸箕裡攤著曬得半乾的薄荷葉。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見是阿彪,臉上露出慣常的笑來:“喲,又來了?”
阿彪把那包黃芪遞上去,笑呵呵道:“李大夫,剛收了批貨,心裡沒底,想請您幫忙看看成色。”
李蓮花接過來,開啟草紙,拿起一片黃芪湊到眼前翻了翻,又放鼻子底下聞了聞,隨口道:“切片還算勻稱,但曬得急了點,火氣沒收乾淨。”
“回去再陰個兩日,藥效能提一成。”
阿彪連連點頭,順勢在旁邊的石墩上坐下,狀似隨口問了句:“李大夫,您這辨貨的本事,是打小跟師父學的,還是後來自己琢磨的?”
李蓮花翻著黃芪片,沒抬頭,語氣懶洋洋的:“跟師父學了幾年,後來又自己跑了些地方,慢慢攢下的。”
“跑了些地方?”阿彪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敬佩,“那您走過不少地方吧?南邊還是北邊?”
“都去過。”
“那這些年一直做遊醫?”
李蓮花終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了一聲:“你今天是來問藥的,還是來查戶口的?”
阿彪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擺手笑:“李大夫您別誤會,我就是覺著您本事大,跑山這麼多年也沒攢下這麼深的門道,心裡頭羨慕,順嘴多問了兩句。”
李蓮花沒接這茬,把草紙重新包好,推回去:“陰兩日就行,旁的沒問題。”
“好,好,多謝李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