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坐在矮几旁，擦刀的動作不急不緩，匕首在指間轉了個弧，刀刃上映出一道冷白的光。
“第三次了。”
李蓮花支著下巴，目光落在簸箕裡的薄荷葉上，沒什麼焦點的樣子，語氣也平淡。
沉舟把小刀擱下，拿起一塊黃芪片端詳了一下才道：“在外圍的，沒來。”
“嗯。”李蓮花隨口應了一聲，伸手把簸箕往陰涼的地方推了推，“節奏比前兩次更密了。”
第一次隔了七八天，第二次隔了五回，第三次不到四天上一次門。
頻率一次比一次緊湊，話裡話外的目的性也更強了，架勢明顯不一樣了。
“頭一回他還藏著掖著，這回，太明顯了。”
李蓮花翹起嘴角，音調還是散漫的樣子。
“要麼是他們背後的人催得實在太緊了，要麼就是覺著時機差不多了，準備收網。”
沉舟沒接話，手裡把玩著那片黃芪，沉默了幾息才道：“‘王五’也不對勁。”
“哪裡？”李蓮花側過頭看他。
“前天在集市上，我碰見他在買菸。”
沉舟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平得像在說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他擦火柴的時候，看見了我，手卻在抖。”
李蓮花挑了下眉：“怕了？”
“不像怕。”沉舟捏著黃芪片，目光沉靜，“像...扛著事。”
扛著事和怕不怕，完全是兩回事。
一個人扛著事的時候，往往比害怕的時候更難對付，因為他退無可退，只有往前一條路。
李蓮花沒再拿這事打趣，伸手慢慢摩挲著下巴：“一個小隊，一共七個人。”
“他們在這個地方，蹲了快八個月了，卻什麼都沒有查出來。”
“你說，他們上頭的人會不會急？”
沉舟自然知道答案。
任何人，無論是誰，如果派手下在外面盯梢了大半年，卻毫無所獲，怕是都得急。
陳皮那樣的人，更是容不得廢物。
“上頭施壓，底下的人再怎麼裝，也繃不住。”
“更何況，他們還那麼年輕。”
李蓮花把簸箕往自己這邊撥了撥，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院子外被日頭曬得發白的牆根上，慢悠悠道：
“接下來這段日子，他們怕是要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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