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瓦見兩人落後了些,又回頭叮囑了一句:“前頭還有半天地路程,天黑前咱們就能出這片林子。“
”你們倆千萬不要往兩側看,也不要亂碰東西,安安心心地跟著我走就好了。”
“記住了。”李蓮花笑著應下,腳步卻悄悄又放慢了幾分。
沉舟不想說的事,他便不多問。
他聽著風穿過古木的嗚咽聲,感受著這片古老的密林裡獨有的、封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氣息,心底已經有了打算。
等出了這片林子,尋個安靜的機會,再跟沉舟細說。
反正不管這片林子藏著什麼,不管沉舟的過去裡有什麼,他都在。
沉舟的指尖又蹭了蹭衣襟內的松脂石片,感受著那絲溫熱的暖意,抬眼看了身側的李蓮花一眼。
見他嘴角帶著淡淡的笑,眼底滿是溫和的堅定,原本那絲淡得幾乎抓不住的茫然,忽然就散了。
是了,不管這裡有什麼,有這個人在身邊,就好。
前方的古道上,藤蔓漸漸稀疏了些,路也寬敞了幾分。
達瓦加快腳步走到前頭引路,嘴裡哼起了不成調的山歌,旋律簡單質樸,在寂靜的林間傳出不遠,便被濃稠的霧氣吞沒了。
三人踩著滿地的腐葉,沿著古老的驛道繼續往前走去。
身後,那隻膽大的明紋花松鼠從枝杈上探出頭,烏溜溜的眼睛盯著三人的背影看了片刻,忽然吱吱叫了兩聲,又嗖地一下鑽進了樹冠深處,沒了蹤影。
林間的霧氣又濃了幾分,把三人的身影慢慢吞了進去。
只留下清脆的劈斬聲和林風嗚咽的輕響,在古老的密林裡緩緩迴盪。
行至一片平整的巨石處,達瓦停下腳步歇腳。
巨石表面覆著厚厚的苔蘚,邊緣被樹根包裹,像是從地底長出來的。
他將背上的包袱放在石上,拿了水囊仰頭灌了幾口。
沉舟收刀入鞘,將朴刀重新用粗布裹好,塞回登山包夾層。
拉鍊拉上時,他的指尖無意間觸到衣襟內側的石片。
那片圓潤的石子泛起一絲極淡的微涼,不同於先前的溫熱,而是涼沁沁的,像山泉水漫過指尖。
他垂下眼,指尖隔著衣料輕輕按了按那片石子,涼意順著指腹滲進來,骨血深處那絲親近感也跟著濃了一分。
李蓮花走到巨石旁,假裝打量四周的林木,目光卻越過沉舟的肩頭,落在他衣襟的位置。
石片有反應了。
他再抬起眼,望向兩側幽深規整、生人勿近的茫茫林海,心底已然篤定——
這片被世人避諱、自成一界的古老密林,絕對與沉舟遺失的過往息息相關。
那份零碎的、模糊的、沉舟自己都記不完整的古老記憶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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