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這些,後天一早走。”
李蓮花說:“達瓦說大後天騾子蹄鐵換好,明天我們先跟他把路線定下來。”
“好。”
李蓮花站起來,走到床邊,把疊好的被褥拍了拍。
“早點睡,明天要跑好幾趟。”
沉舟應了一聲,脫鞋上了靠牆那張床。
李蓮花吹了燈,屋裡暗下來,只剩視窗透進來的一點月光,照在木質的地板上,泛著清冷的白。
窗外有風聲,嗚嗚地繞過屋簷。遠處是河谷的水聲,沉沉地響。
沉舟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頭頂黑漆漆的房梁。
空氣裡混著藏地木屋特有的木頭味和酥油的氣息,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屬於高山的清冷。
他慢慢閉上眼睛。
那天夜裡他又做了那個夢。
白茫茫的雪原,什麼都沒有。
他一個人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腳底下是硬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遠處好像有個人影。
他看不真切,雪太大了。他想走近些,腿卻沉得很。
那個人影站在雪裡,背對著他,不說話。
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嗚嗚地響,把所有聲音都吞掉了。
他站住了,看著那個模糊的影子,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不是怕,也不是急,就是悶悶的,像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然後那個影子好像要回頭了。
他猛地睜開眼。
屋裡很暗,窗外有月光,照出一小片白。
他側過頭,看了眼對面那張床。
李蓮花側躺著,呼吸很輕,睡得沉。
被子裹得很緊,露出半個後腦勺和一隻搭在枕邊的手。
沉舟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