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匹馬在碎石上敲出清脆的篤篤聲。
棗紅馬打了個響鼻,黑馬安靜地甩了甩尾巴,棕褐色那匹卻是最為活潑,低頭拿鼻子蹭達瓦的掌心。
“走吧,趁日頭沒上來,涼快些兒。”
達瓦牽著馬頭前引路,嗓門亮堂堂的,山風一吹又散了半邊。
三人沿著古驛道向前。
這條道是千百年來山民踩出來的老路,路面被馬蹄和鞋板磨得緊實平滑。
兩旁的灌木叢長到齊腰高,偶爾有幾枝野薔薇從斜裡探出來,花瓣上還沾著露水,粉白粉白的,怯生生的模樣。
李蓮花走在中間,目光不時掠過兩側的山勢。
遠山層疊,覆著墨綠的針葉林,山脊線在晨霧裡若隱若現。
空氣裡除了松脂的清香,還有一絲極淡的、溼潤的泥土氣息——
是山林深處才有的味道,濃郁、沉厚,像是什麼東西在地底下漚了千百年,慢慢滲出來的。
他沒說什麼,只是將這些細微的感受一一記在心裡。
暗暗比對沉舟提起過的那些模糊的記憶殘影——
溫溼、密閉、草木繁盛得近乎窒息。
這裡,並不像。
沉舟走在最前面,朴刀並未出鞘,只是用隨手摺的枯枝撥開斜伸出來的矮枝。
他的五感早已鋪展到極致,林間每一聲鳥鳴、每一縷風動、每一絲異動都清晰地映在心底。
前方三十步外的灌木叢裡,有隻明紋花松鼠正在啃松果,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尾巴蓬成一朵絨毛扇。
左前方的青灰色石面上,兩隻墨脫樹蜥正攤開四肢曬太陽,淺灰色的鱗片幾乎與石面融為一體。
再遠些,密林更深處,有更大的生物在緩慢移動,腳步沉重遲緩,是頭成年野豬,正帶著幼崽往山溝裡走,離他們少說有百步之遠。
沒有危險。
他的呼吸平穩如常,步子不緊不慢,連眉峰都沒有動一下。
達瓦在前頭邊走邊指:“這條路我阿爸走、我阿爸的阿爸也走,是一腳一腳踏出來的,我閉著眼都不會走岔。”
李蓮花笑著應了聲,目光卻掃過達瓦的側臉——
他提起這片山林時,眼底總有一絲藏得極深的敬畏,不是恐懼,更像是對某種不可知力量的本能臣服。
他沒追問,只是將細節收進心底。
三人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林木漸漸密了起來。
起初只是灌木叢變得更緊湊,枝條糾纏得更為緊密。
。天的半大了去遮,疊此彼高在冠樹,現出片始開木的抱合人兩,來後到
。來下了暗線








